都是将帅，谁会喜欢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但也得掌握好分寸，不能成了目中无人。

    “锦川城炸堤，死了多少人？诸位不用说，小侄也猜得到，不少，火药原料配置，非得经过多次实验不可。”

    “猛火油虽烈，但得注意风向。”

    “诸位叔伯只是失去了冲锋陷阵的机会，然何时使用‘天雷地火’，还是得你们判断。”

    陈谦摸了摸额头，“小侄对战事知之不详，可旧历十八年，二月十七阴山道，旧岷骑兵借东南风突袭粮队，赵都督的油车差点烧了自己人，不错吧？”

    他看向纪平川，“幸亏纪伯父嗅出风势将衰，强令弩阵前推三十步，没有您坐镇，赵都督必将引火自焚。”

    纪平川鼻音轻哼，得意道：“老赵勇则勇矣，唯独脑子不太好使。”

    “小侄就不一一列举了，‘天雷地火’是刀，诸位伯父才是执刀的手。”陈谦拿起一个茶杯，放在了茶壶前，“雷火司不能关…”

    “小子，你油盐不进是吧？”章驰愤愤道，他“章流星”的名头，一直是创建在突袭上的。

    如今，大宸还有必要搞突袭么？

    陈谦定了定神，“‘天雷地火’，尤其是火药配方，瞒不了多久，迟早会被天下人熟知，纵使朝廷管控原料，也防不住全部反贼。

    “又前后矛盾了…”慕容烈开口，“你若知晓瞒不住，为何要弄出这种武器？”

    “不弄？”陈谦反问，“如果敌军有，大宸无，怎么办？”

    众人屏息一瞬。

    陈谦胸膛高高隆起，“我们能做的，便是先人一步，雷火司不仅不能关，小侄还希望诸位劝陛下往里砸钱。”

    “依你的意思，大宸尽力发展‘天雷地火’便可，将帅之勇武，无用？”慕容烈再道。

    “有用！”陈谦一拍桌案，肃穆道：“两军之争，炸药会用完，猛火油会燃尽，诸位叔伯未曾遇见过此类情况，但将来，一定会出现。”

    “届时，还得依靠将帅和士卒，小侄想的是少死人，却并非不死人，有些战斗，无法避免，要打！”

    火药的作用，不可局限于烟花爆竹，陈谦非常在意这一点。

    楼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言尽于此。”陈谦拱手道。

    慕容烈吐出一口长气，“老夫得思量思量…”

    还好，这小子不是随性而为，也定了方向，虽和自己的理念有冲突，却只是政见不同。

    他最担心的，是陈谦当个撒手掌柜，要说整个天下，谁最了解“天雷地火”，非渊穆侯莫属。

    陈谦救走乱世余孽一事，把他吓得不轻。

    老陈家孩子，有点说法的，慕容烈眼中多了一抹赞许。

    众人起身，刚走到门口，却被陈谦拦下。

    只听他热切道：“小侄冒犯了诸位叔伯，今日正巧‘一出好戏’开张，诸位不如留下来听听戏，算是小侄的赔礼。”

    章驰斜眼道：“老夫不爱听戏。”

    “打仗的戏！”

    “好看吗？”

    “绝对好看，今日又不收银子，试试呗？”

    突然，一位白袍少年从二楼一跃而下，“甲三号房间，视野最佳，我要了。”

    “包雅阁得加钱。”陈谦扭头道。

    众人身躯一震，行礼道：“见过安宁公主！”

    一直注意著堂内动静的乐棚管事，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叶灵汐还礼完毕，用胳膊肘捅了捅陈谦，“打个折。”

    “十五折。”陈谦道。

    “行，就五折。”叶灵汐接话。

    陈谦不再理她，面朝众人，反正没想着真收钱，权当还债了，“诸位叔伯，也可将府上家眷接来，咱们酉戌之交开场。”

    头也掐了，话也问了，不帮忙宣传宣传？

    …

    华灯初上，平康坊迎来了一群奇怪的客人，马车堵住了整条坊道。

    无人敢抱怨，因为车架上的徽记，证明这些人绝非凡俗。

    什么叫伯爵不配乘车？什么又叫侯爵的车得排在最后？

    花雾阁的乐声停了，绿腰苑的姑娘也不扭了，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一出好戏”匾额。

    坊正?声音嘶哑，努力梳理著交通，一个都得罪不起，他脸都快笑僵了。

    鼓点起，歌妓上台。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细腻的唱腔，配合著杀气十足的词句，为现场打了第一针鸡血。

    “好！”慕容烈暴喝一声。

    陈谦特意将人都安排在了一楼，显得热闹。

    周围几位将帅疑惑地看着慕容烈。

    “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