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心眼没那么小，你看皇帝坑了他那么多次，他报复了吗？完全没有嘛。

    “细说说。”

    耿守拙凑近几分，压低嗓音道：“国子监亦设了武学课程，那帮文官的儿子，我一人能打七八个。”

    “不妥吧…”陈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动的手，跟我有何关系？”

    耿守拙“啧”了一声，“偷偷跟他们提一嘴不就行了？”

    “你傻…”陈谦换了副正经面孔，“先生撺掇学子私下斗殴，一旦传出去，我能有好果子吃？”

    “万一文官们成群结队找上门，你爹会保我？”

    脑子里全塞了肌肉？这事风险远大于收益，他陈谦又是幕后主谋，不被针对才怪。

    别的不提，偶尔去审查审查“一出好戏”，就能轻松断了他的财路。

    没钱的日子，陈谦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罢了罢了…”陈谦摆摆手，“六部重臣乃我朝栋梁，虽手段下作了些，但一切为了大宸，我能理解。”

    耿守拙目光黯淡，“陈先生是在拒绝我等？”

    国子监的课程内容，以经、律、书为主，毫不夸张地说，他认识的字，已经超过了老耿家祖宗十八代的总和。

    这还不够吗？

    他们又不必考科举，出了国子监，大概率会被调入南衙，跟随自家阿爹学习带兵打仗的本领，再入北衙，成为天子亲军。

    待狼烟起，以校尉之职上阵冲杀，未必当得上将军，但只要活下来，四品中郎将是跑不掉的。

    “收了。”陈谦五指张开，旋转握拳。

    “收了？”耿守拙不可置信，刚刚还拒人千里，现在收了？

    陈谦端起先生的架子，“入我门下，当奋勇上进，不可懈怠，学成后亦得念著朝廷之恩，不忘报效。”

    调子先得定好，他教，是因为陛下有旨，别到时候造反，学生牵连先生。

    众人喜上眉梢，作揖道：“多谢先生。”

    “今日…自己玩吧。”陈谦起身，朝着院外走去，临近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周围的一草一木，都不可妄动，布置我还蛮喜欢的，倘若违背师命，休怪我将尔等扫地出门。”

    众人规规矩矩道：“是，先生。”

    随即，院内传来一阵豪迈的欢笑声。

    “太像监狱放风了…”陈谦吐槽了一句。

    他没有离开国子监，狗东西出宫次数用光了，得再攒攒，花雾阁虽好，可让他自己花钱…有点舍不得。

    祭酒书房中，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陈谦作了一揖，“师祖身体安否？”

    靠那群武将子弟，帮忙想报复文官集团算计他的法子，那得想到猴年马月，还得是自己来。

    起码得让他们知晓，渊穆侯也不是好惹的，更不是那一掐一出水的软柿子，否则今后难免麻烦不断。

    找茬…行啊，代价得付。

    “老夫安。”祭酒下笔如有神，头也不抬道：“陈先生寻老夫何事？”

    陈谦进了房内，“当不起‘先生’称呼，师祖教过我阿爹，故晚辈唤您一声师祖。”

    一滴墨汁，在白纸上晕开。

    “你父…”祭酒晃神一瞬，“确是老夫教过最好的弟子之一，可惜英年早逝…”

    他敛了敛情绪，“你也莫要过度哀伤，如今你入了国子监任教，你父泉下有知，亦会欣慰。”

    “晚辈才疏学浅，唯恐玷污先辈之名。”陈谦猛掐后腰，红着眼眶道：“晚辈近期冥思苦想，仍不得‘师者’真意，特来请教师祖。”

    “是武将子弟找你了？”祭酒将毛笔搁在笔山上，“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欲让弟子尊敬，先得自正其形，你…”

    “晚辈坏毛病颇多。”陈谦大大方方承认了，“一时半会儿怕难以改正。”

    只要自己下限够低，就没人能破他道心。

    你骂“混账”，我觉著是夸奖；你喷“畜生”，我说别诋毁畜生，反正只要不动手，陈谦都能接受。

    除了辱父母…这个不成，如今时代，离孝远了，也就离钱远了。

    陈谦上前几步，替祭酒磨起了墨，“晚辈夜夜笙…失眠，忽得‘寓教于乐’四字，还望师祖准允。”

    “寓教于乐？”祭酒按住了墨条顶端，“国子监不是玩闹场所。”

    “不…师祖想岔了。”陈谦解释道：“看似是玩闹，实则内里既藏着战阵变化，又可提高学子间的友爱之情。”

    “如今国子监内，文武对峙，日后朝廷北征，他们或以将领，或以参军的身份参与其中，隔阂加剧，一次报复，就不知死伤几何…”

    打蛇打七寸，抓人心也得抓最薄弱的那一处。

    都是老头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