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赵文翰豪迈道。

    什么叫无所谓？陈谦眼睛一大一小，这可太有所谓了！

    赵文翰手指轻移，“锁州，据山地之险要，文书誉其‘锁钥朔方’，可为大宸再添一北方新门户。”

    “北安王心善啊，拆了所有的兵营、粮仓，称‘免天朝费心除旧’，如此倒是方便了朝廷重新打造军事要塞。”

    哪怕是陈谦这种战场小白，也听出了问题。

    他顺着赵文翰手指的方向看去，“粮草怎么运呢？”

    “要么…绕一圈…”陈谦按照舆图长度推算了一下，“少说三百里。”

    “要么，借道北安…假设人家路上设卡，要塞守军吃什么？喝什么？”

    “侯爷危言耸听了不是？”赵文翰压低音量，道：“公路…铁路…侯爷早就有了打算，何必欺瞒老夫？”

    “得了五州之地后，咱们开一条两条进去，粮草转运自不是问题。”

    “我开你奶奶个腿！”陈谦爆了句粗口，一把夺过舆图，细细观察。

    “侯爷说来说去，就是不同意安宁公主和北安王的婚事？”赵文翰恼羞成怒道。

    “之前，我是为了帮狗东西的忙…”陈谦手指一寸寸抚过舆图，“现在，哪怕你赵大人换上女装，抹了胭脂，点了朱唇，我也一样不会让你嫁去北安。”

    漕州缺粮易州供，易州开垦要冶州矿，冶州运输途径锁州，锁州守军又依赖扈州木材筑营。

    看似相辅相成，实则任何一个环节崩溃，都会激起民变，导致满盘皆输。

    这五州，若草原和北安处理得当，完全能以极低的代价，拖住朝廷十万大军！

    若陛下派兵驰援，则中原西北门户大开！

    当真歹毒！

    “陈先生休要胡搅蛮缠。”赵文翰负手而立，戒尺轻敲后背，“陈先生所言皆是猜测，有实证否？老夫就觉著北安王是诚心臣服于我朝的。”

    “永为陛下不侵不叛之臣…说的多好。”

    “赵大人…”陈谦缓了缓语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送客！”赵文翰不容置疑道。

    陈谦拉着叶灵汐，道：“不跟这老家伙扯皮，我们进宫面圣。”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一位年轻人缓缓步入了大堂，看见父亲左手的刹那，肩膀微微抖了抖。

    “外界传闻陈先生和安宁公主有一腿…”赵云阶换了说辞，“交情颇深，故今夜如此行事，还请父亲莫要见怪。”

    赵文翰走到了门槛旁，“那你说，兵不血刃拿下北安五州，为父做的对不对？”

    赵云阶思索片刻，“正如父亲所说，陈先生并无实证，五州…隐患…若朝廷有了防范，或能避免。”

    “继续。”赵文翰不咸不淡道。

    “以安宁公主换取五州之地…”赵云阶小声道：“孩儿觉得值，尤其是锁州，已距离溟州不远，将来无论朝廷是发兵，亦或是安宁公主劝降了北安王…”

    “手伸出来。”赵文翰嗓音一沉。

    “啪！”

    赵云阶没敢叫出声。

    “为父从头到尾，何曾说过一句要安宁公主嫁给北安王？”赵文翰目光忽明忽暗，“还安宁公主劝降？”

    “乱世诸国称帝，能忍二十一年的北安王，岂会因为一名女子，而放弃祖宗基业？”

    “孩儿受教…”赵云阶低头道。

    “啪！”

    又是一下。

    赵文翰是真被气著了，这孩子好歹在军营里混过一年，却连久居京城的陈谦都比不上。

    “今日嫁公主，明日呢？王公贵族之女？接下来是不是得轮到百姓了？然后呢？把你也嫁过去？量大宸之物力，结北安之欢心，好不好？”

    “板子不打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赵文翰叹息一声，“北安老王，是计划用五州之地，挑起草原和大宸的战火，等双方两败俱伤，他便可北屠狼，南擒龙…”

    赵云阶一怔，“那父亲为何…”

    “到底是谁乱传说老夫同意…”赵文翰戛然而止，鬓角渗出一滴冷汗，“是老夫自己，但经过陈先生一番劝说，老夫已幡然醒悟。”

    陈谦在算学上的造诣，众人有目共睹，他本想试试陈谦在军事上的眼界，也算是完成陛下数月前交代的任务，却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对了…”赵文翰定了定神，道：“你跟着陈先生，不能只学知识，有件事你也学着做。”

    “什么？”赵云阶不解。

    赵文翰摩挲着手中的戒尺，措辞道：“就是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的本事。”

    “啊？”

    赵文翰咂咂嘴，“永宁坊…养狗的人多么？”

    赵云阶缓慢地摇了摇头，“不多…吧？”

    他也不确定。

    “那为何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