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附近的射声军众士卒脸上略带不屑，“天雷”的效果他们清楚，小小一个竹筒，即便塞满炸开，又能有多大的破坏力？

    中年男子却是不管不顾，他这辈子，机会曾像雨点般袭来，但都被他一一躲过了，好不容易混进雷火司，只要活着多干几年，升官是迟早的事，说不定还能混个爵位，光宗耀祖。

    陈谦若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意外，他万死难辞其咎！

    “侯爷，我来…我来吧。”中年男子抢过火折子，哀求道。

    陈谦也没拒绝，撑著伞走到了一旁。

    中年男子摸出一根火绳，塞进竹筒下端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将其点燃。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火苗窜进去的刹那，先是起了一股白烟，随即各种物质不断往外飞溅，偶尔还会闪过几道红绿色光芒。

    陈谦发话道：“硝石再减一成，硫磺木炭各添半成，我给你的那包东西，里面是铜青与朱砂粉末。”

    白日间效果一般，夜晚应该会更好看些。

    陈谦又道：“上面的口，留小一点，免得没烧完便喷了出来。”

    中年男子猛地回过神，“此等配比，放战场上…似乎…”

    没用…对，就是没用！又闪瞎不了敌军的眼睛。

    “本侯爷计划拿它来泡姑娘，怎么…你有问题？”陈谦反问。

    该说的，他绝不吝啬；不该说的，旁人最好也别听，否则极易招致杀身之祸。

    烟花由谁放，不重要，关键是在哪儿放。

    大宸境内，那是国泰民安，盛世降临的征兆，但倘若地点换为北安，便成了北安王狼子野心，窃取大宸机密的罪证。

    这个“理由”，够不够？

    之后选个合适的时机，将烟花和炸药配方相似的消息“不慎”泄露出去，同时疯狂宣传“天雷”过往的战绩。

    恐惧…会像瘟疫般蔓延，北安王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等秘镜院探子在卢龙塞又一次升起绚烂花火之际，朝廷亦将吹响进攻的号角。

    届时，叶衍的声望会再上升一个台阶。

    看呐，装备了“天雷”的北安，依旧不是我朝大军的对手！

    什么？对面没用过？那是没机会用！不然烟花哪来的？总不能是我大宸派人过去放的吧？谁闲得蛋疼？

    “泡…姑娘？”中年男子舌头打结道：“如此国之重器…侯爷…泡姑娘？”

    陈谦目光一转，看来是不用谈条件了，“做几个手臂粗细的，小心些。”

    “侯爷…此事不合规矩。”中年男子搪塞道。

    “你尽可以写折子呈递三省。”陈谦遥遥一指，“弄好后，交给他。”

    不远处站着一位内侍，看穿着打扮，应是宫里的六位内常侍之一。

    “下官遵命。”中年男子没敢违抗。

    陈谦转身离去，走到内常侍旁边又停下，“该如何做，需要我交代么？”

    对方不出现，他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手，除非让太子或者二皇子帮忙。

    内常侍双手交叠于腹部，低着头道：“侯爷放心。”

    “万一丢了…”陈谦笑道：“责任我不担。”

    “内侍省并非秘镜院，多年来，鲜有差错。”内常侍不咸不淡道，仿佛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

    。陈谦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步轻快。

    大宸三大谍报机构，秘镜院是明面上的，内侍省属地下，最后那个，陈谦也不知叫什么名字，只听说权力极大，非必要时，皇帝也不会启用他们，平日就藏在北衙六军之中。

    …

    客省，北安小院。

    张骏灵手指频频叩击桌案，一群王八蛋！

    自打陈谦收了礼后，六部九寺的文官也跟着收，那群武将更是肆无忌惮，一开口便询问价值几何。

    张骏灵备下的礼物，虽略有盈余，但终归有限。

    陈谦那边送了三份…一份是本该送的，一份是司农寺卿的“借花献佛”，还有一份是赔礼道歉的。

    司农寺卿，张骏灵之后又额外补了一份。

    亏得三省重臣最先拜访，他们没要，才匀出来了几箱子金银。

    可近两日，三省重臣总让张骏灵上门喝茶，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再这么弄，他就该去卖屁股了，说好的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呢？一个个全掉钱眼里了吗？

    哪个混蛋带起来的风气？！

    “先将银票兑了，去东西市淘换些珠宝玉器。”张骏灵扶额吩咐道：“胡风太重的不要，选些雅致的，或者纯金器。”

    求亲一事尚没个准话，钱先花光了…

    随行护卫费了大劲，才将银票从张骏灵手底下抽出来。

    张骏灵心头空落落的，这是他攒了多年的棺材本啊！

    “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