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相互出招（二）“人？”叶灵汐眨著大眼睛，掏出一本小册子，是她和唐令瑜一同写的，“都记下了，回去我就找父皇， 一个个抄他们家！”

    “不是这些人。”叶景骁顿了顿道：“是那些想出鬼神故事的人，要一起抄家！”

    “两位…”唐栖梧话到嘴边改了口，用笃定的口吻道：“确为亲兄妹，应更像沈贵妃多些。”

    叶灵汐扬起下巴，骄傲道：“那当然。”

    唐栖梧心情好了点，“陈先生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某是不会认的。”

    陈谦在脑海中理了理思绪，“起初没想那么多，但这盘棋太突兀了，围棋…木野狐…野狐县。”

    他可以确定，唐栖梧跟叶衍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秘约，不需纸笔，不需口信，是默契，否则唐栖梧不会提示的这般明显。

    而默契的起源，便是那座坟。

    “跟某又有何关系？”唐栖梧追问。

    “野狐县…自然跟唐先生没关系。”陈谦答道：“其他地方…说不准。”

    “建庙占田，一县百余亩而已，算大事吗？不算，这种折子都递不到三省的案头上，何况陛下。”

    “为了中原稳定，朝廷捏著鼻子，忍一忍地方官员的小小贪墨，也是应该的。”

    唐栖梧认同道：“大宸如今的地方官员，多是由当地乡绅担任，他们有治理的基础，无奈之举…亦是必行之举。”

    “哪怕明年春闱落下帷幕，叶衍一样不会换掉所有人，得一批批慢慢来。”

    “这就给了唐先生机会。”陈谦目光直直刺向对方。

    “哦？陈先生何出此言？”唐栖梧反问。

    陈谦道：“朝廷鼓励百姓开垦荒地，不仅免税，还另有补偿，那么被地方官员占走的‘寺田’该谁种？”

    缺少真和尚、真道士，自然也没“僧祇户”之类的。

    百姓与其拿钱替各地县衙打工，不如自己去开垦。

    “无田无地的百姓，似乎也不少。”唐栖梧托著下巴道。

    “非也，旧五国，包括宁海等一众王公贵族的土地，朝廷大多分给了百姓，剩下的那些，则赐给了群臣。”陈谦咬著牙道：“我一亩都没捞著。”

    叶景骁听得正起劲，“啧…你这人，抠抠搜搜的。”

    “陈侯爷受苦了。”唐栖梧笑道。

    陈谦摇摇头，“所以，唐先生在撒谎。”

    他补充道：“各地假庙的田，也得有人种，那些不入鱼鳞册土地的收成，会被地方官转手卖给粮商，或中饱私囊，或建设当地。”

    陈谦感慨道：“好计策。”

    “恕唐某愚钝…”唐栖梧把玩着白子。

    叶灵汐目光一闪，“所以种田的那些人，是没分到土地的！”

    “不该呀，此事由户部负责，总不能是周尚书贪墨了吧？”唐栖梧引导道。

    “好啊！好好好！”叶灵汐怒道：“老家伙平日装得正经，暗地里却是个窃国之贼！”

    “别诬陷周尚书。”陈谦弹了她脑门一下，“分地…也得有户籍，但有了户籍，朝廷追查起来就方便了，谁给办的户籍，又有哪些人同时办了户籍。”

    唐栖梧笑而不语。

    陈谦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没入籍的，便是所谓义军的精锐？借着假庙，一来藏兵，二来收粮？”

    “空口白话，陈先生有证据否？”唐栖梧淡然道。

    陈谦的黑子步步紧逼，“不必，给他们抓起来，统一安排户籍田亩便可，朝廷恩德，不好拒绝的。”

    白子却也不逃，正面迎上，“百余亩，种麦，一年约得五贯钱，种稻，可得十二贯上下。”

    “不多，可本该落袋为安的铜板，丢了…陈先生确定地方官不会闹？”

    “陈先生一路南下，路过的是齐东和折东，乱世时属大宸宁海两国。”

    “故而假庙占地才百余亩，其他地方呢？譬如…”唐栖梧顿了顿，“千亩不止，那便是五十贯和一百二十贯，十年…二十年…不少了。”

    陈谦眼眸低垂，“所以我说是好计策。”

    那些地方官，并非在帮乱世余孽，只是他们的贪心，被唐栖梧利用了…

    现在明知症结所在，却没办法妥善处理。

    打击假庙，地方官利益受损；承认假庙，顺势给那些“精锐”补上户籍，统一管理，地方官利益同样受损；放任假庙，抓走那些人，土地无人耕种，地方官利益依旧受损。

    怎么做都会打破目前的“和谐”。

    阐明道理，然后…杀？

    呵呵…更是给了乱世余孽起兵讨伐朝廷的理由，就像唐栖梧说的，没证据。

    已经苦到无田种的可怜人，却被朝廷斩首，落在百姓眼中，是个什么情景？

    乱世余孽？他们可没瞧见，他们只瞧见了昨天还帮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