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章 三十里夜路!命是自己跑出来的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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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就是个丫头片子,老二养不活的,不如给个好人家,还能落点钱。”

    这句话是从堂屋门缝里飘出来的。

    念念端着一碗刷锅水,正要往院子外面泼。

    脚步顿住了。

    堂屋里还有另一个声音——陌生的,女人的,嗓子细而尖,带着一股子讨好的劲儿:

    “嫂子说的是。那家人我知根知底的,王家沟的老李家,两口子种了八亩地,就是没个娃。抱回去当亲闺女养,吃穿不愁。”

    王桂芳的声音接上来:“那给多少?”

    “二十块。”

    “才二十?”

    “嫂子,行情就这个价。要是男娃还能再加。丫头——二十块不少了。”

    念念站在院子里。

    刷锅水从碗沿溢出来,淌在手背上,冰得她一缩。

    她没有泼那碗水。

    端着碗,一步一步地退回了破屋。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心跳“咚咚咚”地撞胸口——但脸是白的、冷的、静的。

    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是外婆把她卖给王家做阴婚。

    这一次,是奶奶要把她卖给邻村当“闺女”。

    四岁半。

    被卖两次。

    ——

    说起来,王桂芳动这个心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正月十五那天,王家村的王二柱赶着骡车来了程家湾。一瘸一拐地站在村口,叫嚷着要接人。

    那天程铁柱正好在村口修水渠闸板。

    听见动静,拎着铁锹就走了过去。

    “你谁?来干啥?”

    王二柱叼着旱烟,横肉堆着笑:“来接我们家的人。”

    “你家什么人在程家湾?”

    “一个丫头。顾家那边说好了的——”

    程铁柱的脸当场就沉了。

    赵凤英托人带过话——念念是从外婆家被“卖”出来的。

    一个“卖”字,在程铁柱这里就够了。

    “没有。走。”

    “你——”

    程铁柱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嘡”的一声。

    “我再说一遍。程家湾没有你要找的人。再来——报公社。”

    王二柱看了看程铁柱的脸,又看了看那把铁锹。

    骡车掉了个头,走了。

    这件事念念后来才从王大娘嘴里听到。

    但王桂芳知道。

    王二柱走的时候,路过顾家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王桂芳站在堂屋门口,跟他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是“这条路走不通了”的意思。

    走不通?

    那就换一条路。

    媒婆——就是王桂芳换的路。

    ——

    念念蹲在灶台前面,脑子飞快地转。

    爸爸在白杨公社驻地的培训班。

    三十里山路。

    她走过最远的路,是从破屋到村东头大队部——

    不到半里地。

    三十里。

    她不知道三十里到底多远。

    但她知道——爸爸走十一里去砖窑厂,走十一里回来,要一个多时辰。

    三十里——差不多三个十一里。

    三个“一个多时辰”,就是三四个时辰。

    那是大人的脚步。

    她的腿——得翻一倍。

    六七个时辰。

    天黑走,天亮到。

    念念把刷锅水倒了,从灶台底下摸出那个铝饭盒——爸爸留下的,搬砖时带饭用的,盖子上有一道磕出来的凹痕。

    她找了一根铁钉子——从门框上拔下来的,锈了,但尖。

    蹲在地上,把饭盒翻过来。

    在饭盒底部,一笔一划地刻。

    “正月——”

    正字她会写。月字她会写。爸爸教过。

    “二十——”

    数字她认得。

    “李——”

    媒婆姓李。

    “李”字她不会写。

    她停了一下。

    然后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一棵树。

    李——李子——树。

    自己看得懂就行。

    最后,她在旁边刻了三个字——“卖。念念。”

    卖字是妈妈信里有的,她认过。念字是爸爸教的。

    刻完了。

    把饭盒揣进棉袄里兜——和妈妈的遗物贴在一起。

    她之所以刻在饭盒上而不是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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