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八十一章 披外套的母亲!记忆的裂缝在扩大?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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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念,你妈妈今天又叠被子了。虽然叠得象个揉皱的大馒头。”

    顾砚秋早晨出门前,指了指主卧方向,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

    顾念念探头看了一眼——宋婉清正坐在床边,两只手笨拙地把被子的四个角往中间折。

    被子的型状确实不太对,折出来歪歪扭扭的,象是一只蹲着的刺猬。

    但她在自己动手。

    这已经是“茉莉花事件”之后的第三周了。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也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宋婉清开始主动做一些事情了。

    第一周,她开始叠被子。

    第二周,她会浇窗台上的茉莉花——顾念念特意把喷壶放在花盆旁边,宋婉清每天早上都会拿起来往盆里浇水。虽然有时候浇得太多,花盆底下淌一地。

    第三周的某天下午,顾念念放学回家,看到宋婉清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扫帚握得反了。

    扫帚头朝上,木柄在地上戳来戳去。

    但她在试图扫地。

    曹主任管这个叫“身体记忆”——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身体在凭借肌肉记忆做以前习惯做的事。

    就象一台坏了的收音机,线路还没接好,但某些频道的信号,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了。

    比起这些生活细节上的变化,更让顾念念心颤的,是宋婉清对她态度的改变。

    以前,宋婉清只是偶尔转头看她一眼,更多时候象是看一个陌生人。

    但现在——

    宋婉清会主动靠近她。

    不是身体上的靠近,而是一种本能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趋近。

    顾念念在小书桌前写作业的时候,宋婉清会不声不响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在纸上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公式。

    有时候看着看着,宋婉清的目光会从作业本上移到顾念念的脸上,停留很久。

    那种目光不象是在辨认,更象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坐在面前的人,是不是某个埋在记忆深处的、模糊的、温暖的存在。

    有一次顾念念在做一道交叉方程的推演,写到一半,头脑发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一件外套,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顾念念僵住了。

    她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缓缓转过头——

    宋婉清站在她身后,手还保持着刚刚披外套的姿势。

    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眼神依然有些空洞。

    但那个“披外套”的动作,流畅得不象是一个精神障碍患者能做出来的。

    那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看到孩子打哈欠就以为孩子冷了,下意识地给她盖上衣服。

    这个动作,宋婉清很可能已经做了千百遍。

    在程家湾那个漏风的土屋里,在那些苦寒的冬夜里——

    一个年轻的母亲,在煤油灯下给怀里的婴儿裹紧棉被。

    六年了。

    这个动作被封印在了她大脑最深处的角落。

    今天,它自己跑出来了。

    “妈妈……”顾念念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宋婉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完全的空洞了。

    里面有一层东西。

    很模糊,象是通过一块磨花了的毛玻璃在看光。

    但那是光。

    是温柔的、属于母亲的光。

    顾念念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婉清垂在身侧的手。

    “妈妈……你在学着记住我,对不对?”

    宋婉清没有回答。

    她不会回答。

    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顾念念的肩上。

    那个力道不重,不轻。

    恰到好处。

    象是一个母亲在无声地说——

    我在。

    顾念念咬着嘴唇,用力地忍住了汹涌的泪意。

    她不能哭。

    妈妈在学着记住她,她不能用眼泪去惊扰这份脆弱的、正在生长的连接。

    晚上,顾砚秋回到家,听念念说了今天的事。

    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厨房里,握着锅铲的手抖了半天,最后默默地在灶台前站了好一会儿。

    吃过晚饭,顾念念翻开康复日记,认真地写下当天的记录。

    “1983年1月8日,晴,零下二十三度。”

    “妈妈今天给我披了件外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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