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四章 裹在棉布里的牵挂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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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八号。

    念念第一次进火车站。

    省城火车站比她想象的大。候车厅的天花板高得象个倒扣的脸盆,灰扑扑的吊灯挂在钢梁上,灯光昏黄。地上铺着水磨石,踩上去有细微的沙砾感。到处是人——背蛇皮袋的、扛编织篓的、拎皮箱的、抱小孩的。广播里的女声念着车次和站台号,声音被嘈杂的人声吞了一半。

    顾砚秋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走在前面。包是他从研究所食堂借的,结实,能装。里面塞了念念的换洗衣服、两本练习册、一袋饼干、三个煮鸡蛋,还有宋婉清连夜烙的五张葱油饼,用油纸包着,压在最底下。

    念念背着自己的书包,跟在后面。书包夹层里是通知书、学生证和六十块钱。六十块钱是顾砚秋从这个月的工资里抽出来的——火车票、住宿、吃饭,他算了三遍,六十块刚好够。

    宋婉清走在最后面。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神情在努力维持“平静”两个字。

    但她走路的速度在变慢。

    从家门口到公交站,正常速度。

    从公交站到火车站广场,慢了半步。

    从广场到候车厅,她几乎是在拖着脚走。

    念念注意到了。

    “妈,你走快点,检票口在那边。”

    “哦,来了来了。”宋婉清加快了两步,又慢了下来。

    顾砚秋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伸手柄帆布包递给念念,自己走回去,牵住了宋婉清的手。

    “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宋婉清的声音有一丝发紧,“就是……人太多了。”

    她确实不紧张。她是舍不得。

    十五岁的女儿,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去北京。坐一夜的火车。到了那边谁也不认识。

    宋婉清知道不该这样。她的记忆里有一个模糊的画面——很多年前,她好象也想过去很远的地方。具体是去哪里,记不清了。但那种“想走出去”的冲动,她记得。

    记忆恢复了八成。但那两成缺失的部分,偶尔会在某个瞬间冒出来——象水底的气泡,浮上来一个就破一个。

    现在这个气泡告诉她:你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梦想。

    你没走成。

    你的女儿替你走了。

    检票口排着长队。念念拿着票和学生证站在队伍里。顾砚秋站在她旁边,最后交代了几句。

    “到了先找旅馆。学校安排的住处在通知书背面写了地址。找不到就问人。”

    “知道了。”

    “别省着吃。饼干不够就在外面买。北京的馒头比咱们这儿贵——”

    “爸。”念念打断他,“我不是第一次出门。”

    她上一世活了一辈子。虽然那辈子没去过北京,但独自生存这件事,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熟练。

    顾砚秋看着她。

    他知道女儿早熟。从小就知道。但“早熟”和“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独自坐一夜火车去北京”是两回事。

    “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邮局有公用电话。”

    “好。”

    “考试别紧张。”

    “不紧张。”

    检票开始了。队伍往前挪动。

    念念接过帆布包,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宋婉清突然叫了一声。

    “念念。”

    念念回头。

    宋婉清站在检票口外面,双手攥在棉袄口袋里。她的嘴唇动了两下,象有很多话要说。

    最后只说了一句。

    “到了吃葱油饼。还热的。我用棉布裹了两层……”

    说到“两层”的时候,她的声音断了。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不住的、一滴一滴往下淌的哭法。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伸手一摸脸,手指是湿的,愣了一下。

    “我怎么哭了……”她抹了一把脸,笑了一下,“你看我,没出息。”

    念念站在检票口这头,看着她妈的眼泪。

    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软了一下。

    她走回去两步,隔着铁栏杆握住了宋婉清的手。手指凉的。

    “妈。”

    “恩。”

    “我去北京考试。考完就回来。”

    宋婉清点头,眼泪还在流。

    “等我回来,给你带北京的酥糖。”

    “不用带,你好好考——”

    “还有大前门。爸不是一直想抽嘛。”

    顾砚秋在旁边咳了一声:“谁说我想抽了。”

    念念看了他一眼。顾砚秋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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