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七章 红嫁衣外的数学题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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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一年的冬天,波士顿遭遇了罕见的暴风雪。

    大雪封路。全城的交通系统瘫痪。

    晚上八点。念念从实验室出来。

    校园里一个人都没有。积雪快没过膝盖,路灯在风雪中摇晃,光晕被吹得支离破碎。

    太冷了。

    这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而是能刺透骨髓的冰寒。

    念念裹紧了羽绒服的领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宿舍走。

    呼出的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白雾。睫毛上结了霜。

    雪踩在脚下的声音,咯吱,咯吱。

    那种声音太熟悉了。

    念念忽然停住了脚步。

    风呜咽着穿过建筑的夹缝。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身后的狗吠声。还有老光棍宋建军粗暴的咒骂声。

    幻觉凶猛地袭来。

    那是她四岁半那年的逃亡之夜。

    光着脚踩在程家湾后山的雪地里。冰碴子切开脚底板。身上那件滑稽可笑的红嫁衣被荆棘扯烂,挂在树枝上像血迹。她象只野老鼠一样,躲在冰冻河沟里的枯草底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冷。刺骨的冷。随时会被冻死或打死的冷。

    念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只有漫天风雪,和一排孤独的路灯。没有拿着铁锹追赶的恶人。这是美国。这是麻省理工。

    她站在齐膝深的雪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她加快了脚步。近乎小跑起来。象是在和那个逃离不掉的过去赛跑。

    推开宿舍大门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

    念念靠在门板上,脱力般地滑坐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拍掉身上的雪,回到房间。

    手冻得发僵,她拨通了国内的电话。算时差,国内现在是早上。

    电话通了。

    “喂。”

    宋婉清的声音。带着清晨刚醒的微哑,温婉而熟悉。

    就是这一声。

    念念坚守了半年的防线,轰然溃堤。

    “妈……”

    “念念?”宋婉清一下子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是不是病了?你那边冷不冷?今天吃了什么?”

    一连串的急切关心。

    念念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决大坝一样砸下来。

    “妈我很好。不冷。暖气很足。”她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抖得根本藏不住。

    越洋电话两端。忽然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只能听见信号的杂音,和念念压抑的呼吸。

    宋婉清听懂了。

    “念念。”宋婉清的声音变得极具母性的力量,“想哭就哭。这里没别人。妈妈在呢。”

    “妈……”

    念念抱着话筒,蹲在地上。终于放声大哭。

    五分钟。她把这几个月异国他乡的孤独、重压、寒冷、所有的挫败感,全哭进了这通五分钟的电话里。

    哭完。

    她站起来。洗了把脸。用冷水。

    擦干。

    走到书桌前。桌上,那本厚厚的微分拓扑学摊开着。

    旁边,是宋婉清缝的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布偶。弯眉毛,黑眼睛,笑着。

    念念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胃里暖了。

    她坐下来。拿起笔。看着那个布偶。

    “你看到了吗?”她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对着布偶轻声说。

    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我在异国他乡做数学题呢。”

    她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但没有笑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丫头,现在在世界另一端做数学题。了不起吧?”

    她翻开书。开始推算下一条定理。

    思乡是留学生活中永远无法剥离的底色。它象暗疾,在每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发作。

    但念念从来不让情绪拖住哪怕一秒钟的脚步。

    因为她经历过生死。她知道时间的残酷。

    更因为她算过一笔帐——

    最快回家的方式,就是把这里的墙击穿,把该做的事做完。

    用绝对碾压的姿态。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但这间九平米的宿舍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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