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豹看到制服的瞬间，腿直接软了，瘫倒在地上。

    李队长走到顾念念面前，点了点头：“顾厂长，你之前让邮政局林小北送过去的举报材料，局里已经连夜核实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原来顾念念早就报了警！所有的防伪、查单、甚至面对栽赃时的从容，都是在给警方收网争取时间。

    顾念念将手里的四个文档盒整理好，连同那张粉红色的仓单，一并递给李队长。

    “李队，这是全套凭证。”顾念念声音沉稳，“砚秋农机出库的特种齿轮，批量编码从T-400到T-600。刚才这个假齿轮，编号是T-450。”

    她翻开赵小云记录的总帐，“在我们的实际出库单里，T-450到T-500这五十个号码，是空缺的。因为红星厂在冲压时，字粒排错，这五十个号被直接报废。”

    顾念念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李豹。

    “黑市的造假师傅去废品站收了这批废掉的模具，却不知道这五十个号根本没在市场上流通。”顾念念语气极冷，“顺着这五十个断层编号，你们在南站货仓压着的那批货，就是铁证。”

    李豹脸色惨白。他引以为傲的地头蛇手段，在这个女人的数据网络面前，就象是在玻璃罐子里乱撞的苍蝇，每一个动作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带走！”李队长一挥手。

    两名警察上前，将手铐拷在李豹的手腕上。

    “李队！等一下！”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王大发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得到消息说李豹栽了，急急忙忙赶来想要切断联系。

    王大发穿过人群，看了顾念念一眼，随后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李队长说：“李队，这事我绝对不知情。李豹这小子平时采购手脚就不干净，我也是被他蒙蔽了。那批假货，跟红星汽配总厂一点关系都没有！”

    壁虎断尾，极其熟练的操作。

    李豹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着王大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但他张了张嘴，最终迫于王大发平日的淫威，没敢咬出老板。

    李队长冷冷地看着王大发：“王老板，南站那个货仓，登记在红星汽配名下。至于你有没有参与，我们局里自然会查清楚。现在，请你不要防碍执法。”

    警察押着李豹往外走。

    王大发站在原地，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他在天海市机电圈呼风唤雨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不仅折了一员大将，损失了一批货，还要面临警方的随时传唤。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长桌后的顾念念。

    顾念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站在那堆证明了清白的三联单和防伪钳后面，神情自若。

    “顾念念，你别得意得太早。”王大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狠毒，“配件市场你算计得再精，也只是点皮毛。在天海市，整机的渠道还在我手里。你那些铁疙瘩，如果连地里都下不去，防伪做得再好也是一堆废铁。”

    “这就不劳王老板费心了。”顾念念拿抹布擦了擦桌子，“时代变了。靠拢断和假货割韭菜的日子，到头了。”

    王大发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着掩饰不住的暴躁。

    周围的农户和修理铺老板看到这一幕，心里彻底有了底。天海市的天，真的要变了。这个外地来的年轻女厂长，硬生生在黑恶势力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条光明正大的路。

    展台恢复了秩序。

    韩子墨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他在顾念念身旁站定，看了一眼那几个空掉的文档盒。

    “你刚才说，模具排错导致五十个号码报废。”。”

    顾念念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这位敏锐的数学天才。

    “号码没有报废。”顾念念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是我在出库前，故意划掉了这五十个号的记录，当废件扔进了废品站。”

    韩子墨瞳孔微微一缩。

    “鱼饵。”韩子墨迅速给出了定义。

    顾念念没说话，只是默认。从一开始进入天海市，她就算准了地头蛇一定会用假货冲击市场。所以她提前撒下了这带有剧毒的饵，就等李豹这种贪小便宜的人去咬钩。

    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韩子墨看着顾念念平静的侧脸。这种把人性贪婪算计到极致，并且用数据和制度形成绝杀的手段，远比他在实验室里推演任何高维微积分都要震撼。

    他突然觉得，这个简陋的农机展台，比京城的高级实验室有趣得多。

    远处的红星汽配总厂办公室里。

    “哗啦！”

    王大发一把将办公桌上的搪瓷茶缸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得满地都是。

    “顾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