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欺身过来的宋婉儿，带着一种秦默从没见过的压迫感，逼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秦默后背撞上了窝棚的墙壁。

    宋婉儿就这么着停在了秦默面前，距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

    近到秦默能看清嫂子睫毛上沾着的那层晨雾凝成的细密水珠。

    “嫂子，你……什么意思？”

    秦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默，你忘了嫂子会什么了？”

    宋婉儿微微踮起脚尖，鼻尖凑近他的衣领，轻轻嗅了一下，随后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还有尿腺粉的腥臭味。”

    “苏猎户往你身上撒了尿腺粉引狼，是不是？”

    “苏小禾说的谎话也太扯了。”

    “苏猎户护着他女儿逃以致身死，这还情有可原。”

    “他怎么可能还会护着你？”

    宋婉儿的手指点在秦默的胸口上：

    “还有，苏家那张方桌上，怎么会有一块落红呢？”

    “秦默，你这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

    “嫂子不问，你自己说。”

    宋婉儿的语气依然温温柔柔的，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得让秦默后背发凉。

    秦默感觉自己在嫂子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

    秦默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事无巨细，什么都没落下。

    这片废土上他可以对所有人撒谎，唯独在嫂子面前，他连撒谎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宋婉儿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睑微微垂下去，像是在脑子里把所有这些片段一一归位。

    过了片刻，她抬起眼，语气带着几分强压下来的冷静：

    “小默，这件事虽然有苏小禾替你做遮掩，但还是太明显了。”

    “血牙小队这次又折了两个人，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罗阎王那边的化骨散有疏漏。”

    “如果让血牙小队找到狼群啃噬剩下的尸骨残骸，照样能查出问题。”

    秦默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

    “但当时不能用化骨散，否则麻烦更大。”

    “你做得对。”宋婉儿肯定道：

    “如果用了化骨散，血牙小队找不到他们的尸首，这件事会更麻烦。”

    “但是如果狼群啃噬的不够干净，他们尸体的外伤是狼咬的还是刀砍的，有经验的验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宋婉儿说到这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秦默：

    “小默，你准备怎么做？”

    秦默回答道：

    “现在应该还有时间。”

    “血牙小队要搜山、要验尸，少说也要十几天的工夫。”

    秦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股利落劲已经从刚才被嫂子逼问时的支吾中完全恢复了过来：

    “我想趁这段时间先把修为和毒道都提上去。”

    “然后找机会，把血牙小队连根拔掉，不给他们留翻盘的余地。”

    宋婉儿看着秦默那张在晨光里半明半暗的脸，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虽然出身城中，性子温婉，但她比谁都清楚荒野的生存规则就是这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同时，宋婉儿知道还有一条生存规则，那就是——

    一个男人再强，也不可能同时保护两个女人。

    宋婉儿念及此，踮起脚尖，一只手轻轻搭在秦默的肩膀上，随后亲在了秦默的唇上。

    秦默整个人都愣住了，嫂子的嘴唇柔软而微凉，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温甜气息。

    在秦默嘴上停留了两息后，宋婉儿才慢慢分开。

    秦默手指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嫂子？”

    “她的软香，还是嫂子的软香？”

    秦默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嘴巴已经比脑子快了：

    “嫂子的……”

    宋婉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问：

    “那嫂子和苏小禾一起遇难，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嫂子。”

    这一次秦默没有任何犹豫。

    宋婉儿这才弯起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以前揉他头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秦默还是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少年。

    但此刻宋婉儿需要仰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脸。

    “真乖。”

    “嫂子下面给你吃，晚上继续教你毒道。”

    宋婉儿转过身，眼睛里除了那一贯的温柔之外，还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