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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之一。
農民的年收入不足兩百美元,連活命都勉強。
過度耕作讓土地變得像石頭一樣硬,每畝產量只有全國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
田納西河年年氾濫,1927年那場大洪水,淹沒了上百萬英畝的土地。
整個村莊被沖走,屍體掛在樹上,泡在水裡,直到腐爛。
只有百分之二的農戶能用上電,而全國平均水平是百分之十。
瘧疾像幽靈一樣遊蕩在河谷裡,嬰兒活不過週歲,壯年人活不過五十。
如果把美利堅比喻成一個病人,田納西就是它身上爛透了的那個毒瘡。
而田納西管理局,是羅斯福準備用來割掉這個毒瘡的手術刀。
但這把刀,卻比拆分摩根還要難舉起來。
田納西河流域管理局。
它將是羅斯福新政中比較激烈的一筆,是葛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都比不了的存在。
不是因為它拆了誰的帝國,是因為它創造了一個誰都無法想像的東西。
一個聯邦擁有的獨立企業,不受任何部門約束,直接對總統和國會負責。
它的任務不是監管,不是調控,是親自下場——搞航摺⑿薮髩巍⒎篮椤l電、造化肥、種樹、教書。
1933年的美利堅,沒有人見過這種東西。
資本家們嚇壞了,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定義它。
它不像資本主義,更像是大洋彼岸的另一種主義。
聯邦直接經營企業。
聯邦與私人競爭。
聯邦在一整個流域搞計劃經濟。
而且,它賣電。
用自己的成本定價,電價遠低於私營電力公司。
這意味著,它將直接和那些電力巨頭搶生意。
英聯邦南方公司、美利堅電力公司、南方公司——那些控制著全美大部分電力市場的壟斷巨頭,立刻嗅到了危險,不得不‘揭竿而起’。
第106章:應該把資本家的財富分給他們(4K)
費蘭的腦海裡不禁回到了後世。
其實直到後世,很多人仍然搞不明白羅斯福到底是個什麼主義的人。
但在費蘭看來,他不是純粹的資本主義,也談不上真正的走社派。
他或許是一個實用主義者。
當資本主義救不了這個國家的時候,他不會像胡佛柯立芝一樣擺爛,他會毫不猶豫地拿起別的工具。
就像他在1936年一次私下談話中說的:“如果必須用非常手段來拯救這個國家,我不介意成為那個使用非常手段的人。”
不過在1933年,沒有人這麼想。
資本家們堅定地認為羅斯福一定是信奉資本主義的。
如果他不信,怎麼可能會娶一個資本家的女兒?
這世上不可能有這麼自相矛盾的人!
然後羅斯福上臺了。
緊急銀行法,證券法,葛拉斯-斯蒂格爾法案。
一套組合拳下來,所有人都懵了。
他打的是資本家,但這還能解釋——也許他只是看到這個國家快死了,所以不得用這種手段規範市場,他其實內心還是想拯救資本主義的。
但田納西管理局不一樣。
聯邦擁有生產資料,聯邦經營企業,聯邦與私人競爭,聯邦搞經濟計劃。
每一條,都讓世人看到了走社派的影子。
資本家們徹底炸了鍋。
那些電力巨頭,出於恐懼,出於保護自己利益的本能,給羅斯福扣上了一頂帽子——走社派。
在這個年代的美利堅,這樣的意識形態罪名,比任何指控都嚴重。
其實在研究羅斯福的這些年裡,費蘭一直覺得,羅斯福是天選之人。
是上帝派來拯救這個國家的。
因為放眼當年的美利堅,沒有第二個人能頂住那樣的壓力,去推行那些新政。
可即便是羅斯福,也有頂不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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