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在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但誰也沒有多想。

    他們以為費蘭也許是負責記筆記的秘書，也許是負責協調日程的幕僚，也許是負責處理雜務的工作人員。

    但羅斯福的話告訴他們，他們想錯了。

    眾人的目光在費蘭身上停留了許久。

    他們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二十多歲，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回望著眾人，既沒有年輕人常見的緊張和侷促，也沒有政客常見的虛偽和做作。

    “正如總統先生剛才所說，我需要大家的配合，才能保證這項計劃的通過，大家能做到嗎？”

    費蘭的出聲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眾人面面相覷。

    普賴斯抿了抿嘴唇，和旁邊的克萊恩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開口：“費蘭先生，如果真的有希望能在七州推展這項計劃，那我們自然會全力配合。”

    “那好，請各位先各自坐好。”

    眾人找到位置入座。

    羅斯福靠在輪椅裡，目光跟隨著費蘭的身影。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其實也不太清楚費蘭接下來要講什麼。

    之前費蘭只是跟他說，需要召集一批七州的開明派人士到白宮來，他要給他們上一堂課。

    至於這堂課的內容是什麼，費蘭沒有細說，只說了一句：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路易斯·豪站在羅斯福身後，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費蘭。

    在眾人的注視下，費蘭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白色粉筆，在黑板上畫了起來。

    費蘭畫了三個圓圈，排成品字形。

    他在第一個圓圈裡寫下：電力巨頭

    在第二個圓圈裡寫下：州議會

    在第三個圓圈裡寫下：聯邦參眾議員

    寫完最後一個字，費蘭將粉筆放在黑板下方的槽裡，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過身來。

    “這是我們目前推動這項計劃面臨的三大阻力。”

    普賴斯盯著那三個圓圈，眉頭微微皺起。

    電力巨頭、州議會、聯邦參眾議員——這三股力量，每一股都是龐然大物。

    電力巨頭有錢，州議會有權，聯邦參眾議員有勢。

    三股力量擰在一起，足以碾碎任何試圖挑戰現狀的計劃。

    但就在這時，坐在第三排的克萊恩舉起了手。

    他的動作很自然，就像在大學的課堂上一樣。

    費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克萊恩先生，你有什麼問題？”

    克萊恩放下手，目光直視著費蘭：“費蘭先生，請問州政府呢？”

    這個問題瞬間點醒了眾人。

    費蘭現在列出的三大阻力是電力巨頭、州議會、聯邦參眾議員。

    但州政府呢？

    州政府是這項計劃最直接的權力相關方。

    航摺⒎篮椤⒔逃㈦娏Α⑥r業、工業，這些事務原本都屬於各州政府的管轄範圍。

    現在聯邦要拿走這些權力，州政府怎麼可能不反對？

    “我們已經和州政府談妥了，他們是愛國的。”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普賴斯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克萊恩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其他人也是表現出了大同小異的驚訝。

    他們記得，就在不久前，各州還因為聯邦調查局的事情，不斷在痛罵聯邦政府侵犯州權。

    現在田納西管理局這個計劃，明顯比聯邦調查局所謂的侵犯州權更大十倍百倍，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妥協了？

    白宮這邊，究竟用了什麼辦法，這麼快就使得各州政府妥協？

    他們完全想不出來。

    但很快，有人忽然想起，這幾天各州州政府陸續對民眾放出風聲，說聯邦馬上就會展開救援，讓大家稍安勿躁。

    當時這些人還覺得奇怪——州政府之前不是還在跟聯邦鬧彆扭嗎？

    怎麼突然和州政府達成救援合作了？

    現在他明白了，所謂‘聯邦馬上就會展開救援’的風聲，指的就是田納西管理局計劃。

    

    第123章：政治也是包裝的藝術

    費蘭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轉過身，重新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那三個圓圈的旁邊，開始寫新的字。

    “州政府、州議會、電力巨頭、聯邦參眾議員……”

    他的聲音從黑板前傳來：“他們原本是一張桌子，四條腿，現在，我們已經卸掉了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