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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覺得自己吃不下,這塊肥肉太大了,而且,整塊丟擲來,目標太大了,保守派很容易就能把它跟‘布林什維克主義’掛上鉤,搞成一個意識形態的對立。”
他頓了頓,在圓圈上畫了幾道線,將它切割成若干小塊。
“所以,我們要把它一塊一塊地切割開來。”
切割。
這個動詞用得極其精準。
普賴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是政客,但他在社群裡做了二十年的組織工作,他太清楚‘切割’這兩個字的分量了。
把一個大的、容易引起爭議的目標,拆解成若干小的、看似人畜無害的專案,然後一個一個地推出去。
等反對者反應過來的時候,木已成舟。
費蘭轉過身,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幾個大字。
選區利益分配清單
然後,他開始寫……
【第3選區:獲得一座新水壩,創造800個長期建築崗位,以及未來50年的廉價電力。】
【第5選區:獲得一所農業技術學校,以及全區域的防洪堤,保護了數萬畝農田。】
【第7選區:獲得新船閘,讓該選區的農產品咻敵杀窘档?30%。】
【……】
費蘭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粉筆放在黑板下方的槽裡,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過身來。
普賴斯克萊恩等人盯著那幾行字,目光凝住了。
至於一旁的羅斯福,作為一國總統、在美利堅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一名老政客,他的眼光當然不是這些人能夠比的。
他已經看出了,費蘭這個‘切割”的思路,不僅僅是策略上的巧妙,更是心理上的精準打擊。
田納西管理局計劃如果整體拿出來,那是一個龐大的、前所未有的聯邦機構,涉及航摺⒎篮椤⒔逃㈦娏Α⑥r業、工業六個領域,權力之大,在美利堅歷史上找不到先例。
這樣的東西,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害怕。
保守派會說這是社會主義,州權派會說這是聯邦入侵,電力巨頭會說這是政府壟斷。
但如果把它拆開來呢?
新水壩——這是一個基建專案。
800個崗位——這是一個就業計劃。
廉價電力——這是一個民生工程。
農業技術學校——這是一個教育專案。
防洪堤——這是一個防災工程。
每一個專案,單獨拿出來,都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人敢反對的好事。
誰會反對建大壩?
誰會反對創造就業?
誰會反對廉價電力?
誰會反對農業教育?
誰會反對防洪堤?
沒有人。
哪怕是再頑固的保守派,也不敢公開說‘我反對給窮人通電’或者‘我反對保護農田’。
這不是政治立場的問題,這是做人的基本良知問題。
羅斯福的思緒飄回了幾十年前。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年輕的州參議員,在紐約州議會裡摸爬滾打。
他記得那些年他是怎麼一步步獲得民眾們支援的。
不是靠高喊什麼宏大的政治理念,而是靠一件一件地給選民解決實際問題。
修一條路,建一座橋,疏通一條河道,爭取一筆撥款。
每一件小事做成了,就會變成一張選票,一個支持者,一個政治盟友。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政治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藝術,而是水滴石穿的手藝。
費蘭的這個‘切割’策略,跟他當年在州議會裡做的事情,某種程度來說有一些異曲同工之妙。
把一個大目標拆解成無數個小目標,然後一個一個地去實現。
當反對者還在為那個大目標爭吵不休的時候,小目標已經一個個落地了。
而且,費蘭的這個拆解方式,還有一個更精妙的地方——它給了那些保守派議員一個可以接受的臺階。
一個保守派議員如果被質疑‘你為什麼支援布林什維克主義’,他可以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支援的不是什麼布林什維克主義,我支援的是在我的選區內修建一座防洪堤,保護數萬畝農田不被洪水淹沒。你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嗎?”
誰也沒法反駁。
誰敢說保護農田是布林什維克主義?
羅斯福的目光微微閃動。
他還想起了自己當年在海軍部任職時學到的一個道理——在政治上,有時候最重要的不是你做了什麼,而是你做的事情在別人眼裡看起來像什麼。
同樣的東西,換一個包裝,換一個說法,就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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