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上,沙發下面壓著什麼東西,一抹裙襬從沙發邊緣露出來。
費蘭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邁步了,快步走到那張翻倒的沙發前,彎下腰。
奧賽多幾乎同時到達,彎下腰,四隻手扣住沙發的邊緣,一起往上掀。
沙發翻過來了。
那女人蜷縮在沙發原來扣住的那個空間裡。
身上落滿了灰,左肩被什麼東西劃破了,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襯裙和一截蒼白的皮膚,沒有流血,或者血被灰塵糊住了看不出來。
她的眼睛睜著,藍色的瞳孔在煙霧裡顯得格外大。
“還能動嗎?”
她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很輕,像是點頭這個動作本身也需要她從被嚇散的魂魄裡一點點收集回來。
費蘭伸出手將他拉了起來。
“走。”
三個人快步朝酒吧後方跑去。
煙更濃了。
火光照亮了整個天花板的殘骸,那些還沒掉下來的木梁在火裡發出噼啪的聲響。
空氣熱得像烤箱,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燒焦的木頭和什麼東西被燒化的化學氣味。
阿爾傑農從煙霧裡衝出來。
他已經脫掉了西裝,裡頭的白襯衫變成了灰色,頭髮被汗水和灰塵粘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額頭上。
“先生!快跟我來!”
他帶著費蘭三人一路來到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窗戶已經被破開了。
窗框上還掛著碎玻璃,邊緣參差不齊。
窗臺離地面大概半人高,外面是酒吧的後巷,夜色濃稠,沒有火光,只有從主街方向傳來的混亂聲響。
阿爾傑農先鑽了出去。
然後是那女人卡,費蘭託了她一把,她的裙襬擦過窗框上的碎玻璃,又撕開一道口子,但她沒有停。
然後是費蘭。
奧賽多最後鑽出來。
後巷裡堆著幾隻木箱和一隻生鏽的鐵桶。
地面是泥土和碎石,踩上去有細碎的聲響。
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
頭頂是兩棟建築的山牆夾出來的一線天,沒有星星,只有被火光映得微微發橙的煙霧從那一線天裡飄過。
幾個人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費蘭的肺在燒,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剛才那幾分鐘裡吸進去的煙塵和熱氣。
他把後背貼在巷子冰涼的磚牆上,讓呼吸慢慢平下來。
槍聲還在響。
從酒吧正門的方向傳過來,比剛才稀疏了一些,但還沒有停,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喊叫,聽不清喊的是什麼。
費蘭從巷子口望出去。
他看見了白色。
看見了一群穿著白色長袍的人,長袍從頭罩到腳,只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
他們手裡端著槍,槍口正對著酒吧的方向掃射著。
有的人還在投擲、燃燒瓶、手榴彈等東西。
“3K黨,他們怎麼會在這兒?”
費蘭的聲音很低,低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3K黨它全稱是Ku Klux Klan。
誕生於1865年的田納西州普拉斯基,南北戰爭的硝煙剛剛散去,六個南方邦聯的老兵圍坐在一間律師事務所的壁爐邊,建立了一個“俱樂部”。
起初只是鬧著玩的——他們披上白床單,騎上馬,在夜晚的小鎮上呼嘯而過,嚇唬那些剛從種植園裡解放出來的黑人。
然後它變了。
從田納西的普拉斯基開始,它像瘟疫一樣蔓延到整個南方。
白床單變成了白色長袍,騎馬夜遊變成了鞭笞、火刑、私刑處死。
它的核心教義簡單而堅固:白人至上、新教徒至上、本土主義、任何不是白人、不是新教徒、不是在美利堅土地上出生的人,都是敵人。
它在1860年代末到1870年代初達到了第一次巔峰。
成員遍佈南方各州,從底層白人農民到州議員、法官、警察局長,白袍下面藏著整個南方權力結構的縮影。
他們處死敢於投票的黑人,燒燬敢於辦學的自由民學校,吊死敢於和白人爭論的黑人老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