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群老東西一砍再砍。

    士兵的營房漏雨了只能拿破油布臨時遮蓋，訓練彈藥的配額被削減到幾乎只夠打空包彈，軍官的津貼更是被削減了好幾次。

    他手下的官兵們怨聲載道，接到這個任務時，不滿幾乎要從連隊會議上溢位來。

    好在哈伯特很清楚自己是被誰一步步提拔上來的，他壓下了所有躁動的聲音，精心挑選了最忠湛煽康倪B隊，帶過來的全是真正的精銳，這才出色的完成了這次的任務。

    而現在，回報真的來了。

    哈伯特把預算檔案捧在手裡，抬起頭看了看天空，湖區的風還像那年一樣帶著潮水的涼意，他幾乎能錯覺自己又站在古巴的灘塗邊，剛把最後一批彈藥從泥濘中拖出來。

    而當時老羅斯福親手遞給他一疊用帆布包著的臨時津貼審批單，對他說：詹姆斯，這是你和你手下應得的。

    他還能想起莽騎兵那頂沾滿硝煙的寬簷帽，想起那紙單頁上籤著的潦草落款——西奧多·羅斯福。

    他那時把它攥在手裡，攥得汗溼了邊緣，就像現在一樣。

    一旁的麥克阿瑟見哈伯特這副模樣，悄悄側過身子，把腦袋往那份檔案的方向探了一下。

    當他看清檔案的標題和頁面上那一行行帶著聯邦印戳的撥款額度時，他的菸斗在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瞬，但那不是快要笑出來的弧度，而是用力過猛把菸斗柄咬得更緊的弧度。

    羨慕、嫉妒，還有一絲壓不住的焦躁同時湧上那雙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

    大蕭條以來被砍掉的預算裡，也有他嫡系部隊的份額。

    他一個陸軍參珠L，在國會山下跑了不知道多少次撥款委員會辦公室，但他一個搞軍隊的，哪裡是那些搞政治的老東西的對手。

    每次都被那些老東西用各種程式和規章來回拒掉。

    到頭來他那幾支部隊的預算和津貼還是在被削減。

    而現在，哈伯特手裡那份薄薄的檔案，就是他這幾年來一直在拼命夠卻總也夠不到的東西。

    “咳咳。”

    哈伯特總算回過神來，將那份預算合好，猶豫片刻後拉著費蘭走到一邊。

    麥克阿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哈伯特用粗壯的食指點著預算表上那處還空著的金額欄，壓低了聲音：“這個空欄是什麼意思？”

    費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哈伯特准將，我不是軍官，不太清楚你們第二步兵師目前營房修繕訓練裝置與軍官津貼所需的大致預算是多少，你回去想清楚然後填上——只要是‘合理’範圍內，我都會幫你搞定。”

    哈伯特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什麼叫作“合理範圍內”？

    比如一筆軍隊的預算是一百萬美元，那他多填個三五十萬，是不是也是合理範圍呢？

    武器裝備採購這種東西，型號更新、物價浮動、咻敁p耗，上下浮動一點，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盯著費蘭看了幾秒鐘，確認這個年輕人不是說客氣話。

    然後他的嘴角彎了起來，彎得毫不掩飾，湊近費蘭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們羅斯福家族這一點，從不吝嗇！”

    費蘭露出了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和哈伯特再次握了握手。

    哈伯特把檔案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胸前口袋，又用力拍了拍那個口袋，確認它穩妥地貼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