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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從東海岸到西海岸、從底特律到新奧爾良,那些自從芝加哥一夜變天之後就始終懸著一顆心的家族和地下勢力,總算等到了費蘭方面的正式傳話。
它在格式上沒有敬語,在措辭上沒有退路。
而每一個收到這份通知的人,在讀完電文稿後停頓的時間長短完全不同,但最終的落點卻沒有差別。
沒有人敢拿僅有的一次試探去驗證聯邦的下一輪炮火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各大家族開始連夜安排行程,派人安排專車、熄掉手中仍在猶豫的交易,在最短的時間裡朝芝加哥趕赴而去。
……
下午五點時分。
芝加哥的主幹道被一層灰濛濛的暮色徽种?
密西根湖上吹來的風裹挾著十月底的寒意,將路邊幾棵光禿禿的楓樹上最後幾片枯葉扯下來,在人行道上打著旋兒。
沿街的行人不多,但當那一列車隊出現在道路盡頭時,所有路過的行人都停下了腳步。
打頭的是兩輛芝加哥警察局的黑白巡邏車,車頂的紅藍警燈無聲地旋轉著;緊隨其後的第三輛是一輛由伊利諾州國民警衛隊提供的裝甲押哕嚕嚿韮蓚葒娪猩钌O獄司徽章,長方形射擊孔被從內部用鋼板遮了大半;押後的是另外兩輛警車和兩輛沒有標記的黑色福特。。
而在那輛裝甲押哕嚨能噹麅龋拿蓸寣崗椀莫z警分坐兩側,手按在膝頭的霰彈槍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們的目光沒有離開過車廂中央那個唯一的人犯。
阿爾·卡彭。
距離他因逃稅罪被送入聯邦監獄已經過去了近兩年,但這位曾經統治芝加哥的教父看上去並沒有在鐵窗後面被磨掉多少銳氣。
事實上,他看起來反而比入獄前更胖了。
監獄的條紋囚服被他的身軀撐得緊繃,領口的扣子勉強繫上,脖子上的肉從兩側擠出兩道褶痕,臉上的輪廓比從前更圓,原本利落的下頜線已被脂肪堆得模糊,只有那雙深陷的灰藍色眼睛仍然像以前一樣幽深,從眉骨下方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1933年,美利堅的很多監獄並不以嚴苛聞名,甚至還存在嚴重的腐敗現象。
亞特蘭大聯邦監獄也同樣如此。
在這座監獄裡,只要你有足夠的錢和足夠的人脈,就有無數種辦法把牢房變成一個可以遙控外面生意的私人辦公室。
卡彭做到了這一點。
他的律師每週能來探視兩次。
他的手下通過獄警把夾在雜誌裡的紙條傳進來也傳出去,他還能訂到私人廚房做的新鮮牛排。
在某種意義上,他在亞特蘭大的生活並不比在外面差多少。
唯一不同的是窗戶外面的風景——再也沒有了密西根湖,沒有了盧普區的摩天樓群……
卡彭透過車廂內那扇狹小的射擊孔向外望去,芝加哥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浮現出來。
論壇報大廈的哥特式尖頂刺破薄霧,Board of Trade大廈的裝飾藝術風格立面在最後一絲天光裡泛著冷光,遠處聯合牲畜場的煙囪仍在冒著白煙。
他曾經統治過這座城市——每一間地下酒吧、每一個賭場、每一個碼頭的裝卸區、每一張工會選票。
那些年,他用衝鋒槍和現金把整個芝加哥變成了自己的私人領地。
即便是市長選舉,沒有他的默許,在那些選區連一張多餘的票都投不出去。
多麼美妙的一座城市啊。
但很快,他臉上的那層恍惚的感慨便如同被冷風吹過的湖面一般迅速凝固了。
雖然遠在亞特蘭大的牢房裡,但經過這幾天來來回回傳遞的訊息,他又哪裡不知道這座城市發生了什麼。
聯邦軍隊介入——不是國民警衛隊,不是FBI的普通探員,而是正規軍,正規軍從大湖基地開拔過來,用重炮和步兵班組戰術在一夜之間將他的組織從每一個據點裡連根拔起。
尼蒂、阿卡多、菲茨帕特里克全部落網。
所有據點被同時掃除,每一個他信任的中層骨幹不是被逮捕就是被當場射殺在倉庫和車庫的混凝土牆根下。
而這次他被押送回芝加哥,顯然不是聯邦政府打算讓他重新接管這座城市。
恐怕是要清算他!
卡彭把眼睛從射擊孔上移開,靠在車廂冰涼的鋼板上,呼吸讓胸腔的贅肉堆疊得更加明顯。
第173章:去惡魔島監獄待著去
芝加哥警局的審訊室沒有窗戶,牆壁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天花板上懸著一盞帶鐵絲罩的燈泡,光線昏黃而刺眼。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菸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阿爾·卡彭被兩名獄警押進來時,手銬和腳鐐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他被按在那張固定在地面上的鐵質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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