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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審判持續的這一週裡,他們曾認真考慮過收買陪審團。
這在芝加哥從來不是什麼新鮮事。
過去幾十年間,無數起涉及工會和地方利益糾紛的案件,都曾在陪審團休息室裡被暗中動過手腳。
而卡彭也無數次收買過法官、陪審團,以此脫罪。
但這一次,他們很快發現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這屆陪審團,從一開始就不是由隨便篩選的社會閒散人員組成的。
全部經由一個咦鲊烂芮覚n案稽核透明的聯邦陪審團挑選程式產生,每一個人都有可追溯的專職工作、完稅記錄和鄰里調查佐證,背景乾淨得像被篩選過的石英。
這些人大多是中產階級白人男性,每年四月準時向國稅局寄出納稅表,把“按時交稅”看作公民責任的底線。
當他們看到被告在連續多次稅務申報中,系統性地將灰色收入隱匿不報時,那不是旁觀者對施暴者的憤怒,而是納稅人對逃稅者從價值觀深處湧起的嫌惡。
麥考密克等人的手下,在開庭前就對這份陪審員名單逐頁研究過,也直接接觸過。
但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抱歉BOSS,您還是別指望這幫人能被我們‘打動’了。”
萬眾矚目之下。
審判庭側門被法警重新推開。
陪審團的成員重新回到了席位之中。
當那張代表著陪審團最終意志的裁決書被遞到法官手中時,整個審判庭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擠壓了出去。
被告席上。
一名同案犯已經開始渾身顫抖,他閉著眼睛,嘴唇不停地翕動著,像是在背誦某段被遺忘許久的祈段摹?
考斯基坐在被告席正中央,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扶手,但臉上的表情仍然強行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
艾弗裡法官將那張紙舉到眼前,大聲朗誦道:“根據陪審團一致裁定,被告考斯基,五項蓄意逃稅罪名成立,被告霍瓦特,一項蓄意逃稅罪名成立,被告穆爾,兩項蓄意逃稅罪名成立,被告克拉夫丘克,一項蓄意逃稅罪名成立——”
艾弗裡法官每念出一個名字,旁聽席上的聲浪就升高一層。
記者們的閃光燈在此起彼伏地炸開,白光將被告席上幾張已經完全褪去血色的臉映得慘白。
艾弗裡法官沒有因為旁聽席的譁然而停頓,他將裁決書翻過一頁,繼續宣讀量刑:“現在宣判量刑,被告霍瓦特,判處有期徒刑七年,自判決生效之日起交付聯邦監獄執行。”
“被告穆爾,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被告克拉夫丘克,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他念到最後一個名字時,目光從裁決書上略微抬起,掃了一眼被告席上那個正極力維持鎮定的人影:“被告考斯基,根據聯邦量刑指南及陪審團認定,對五項蓄意逃稅罪綜合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三年、三年、四年、四年,合併執行共十五年,全部刑期自本判決生效之日起——”
話音落下,整個法庭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震驚、呆滯、茫然的表情。
要知道,阿爾·卡彭那個曾經在芝加哥掀起無數血雨腥風、惡貫滿盈的地下教父,也才被判處了十一年的徒刑。
而現在考斯基——這個從未親手沾過任何人鮮血的工會管理,卻被判處了十五年。
這很難不讓人感到震撼。
這就是聯邦政府要改組工會造福他們的決心嗎?
現在,他們看到了!
震撼過後,便是一陣比之前更大的譁然聲爆發了出來。
“這是政治審判!這是聯邦政府在搞黑箱操作!我不接受這個判決——我要上訴!我要上訴!你聽到沒有!”
考斯基也總算是被驚醒。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直到法警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硬生生重新按回座位時,還在不停地嘶吼著。
辯護席上,哈珀等辯護團隊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失望,不如說是一種被專業經驗反覆驗證過的無奈。
他們知道考斯基當然可以上訴,這是每個美利堅公民的正當權利。
但在美利堅的司法實踐中,以逃稅或稅務欺詐定罪的判決,是所有聯邦重罪中最難被上訴法庭推翻的。
這不是因為稅法本身嚴苛,而是因為稅務案的證據和判決邏輯構成了一套幾乎無法被撼動的閉環。
上訴法院不會重新審理事實,不會重新評估證人是否撒謊,不會重新判斷那筆存款到底是不是遺產。
上訴律師只能攻擊審判中是否存在法律錯誤——陪審團是否被不當引導、證據是否通過非法途徑獲取、法官的判決是否違反憲法程式。
而這場審判從第一天到現在,檢方對每一項程式的處理都做到了滴水不漏,提交的每一份證據都有完整的合法來源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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