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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工廠管理頭目們,頭也不回地重新走進了工廠大門。
當天下午,哈蒙德家族律師事務所,在查爾斯頓的分所,用加急電報向縣法院提交了一份請求對奧爾南多·霍利斯,在其執行公務期間“基於個人職務身份對南方商譽造成實質性貶損”進行初步調查的備案檔案。
與此同時,克利福德·哈蒙德,召集了斯巴達堡及周邊幾個縣一共十餘家紡織廠的廠主,在他自己那間牆上掛滿家族先輩黑白照片的私人會客室裡,關了整整三個小時。
到會者包括奧蘭治堡的溫蓋特家族、格林伍德的庫珀紡織、安德森的米利肯兄弟紗廠以及紐貝里的溫斯洛棉紡。
哈蒙德站在壁爐正前方,背對著那些被歲月洗黃的老照片,用拳頭敲著身旁的桌面,告訴這些和自己在這片土地上並肩統治了幾十年的老熟人。
華盛頓的年輕官僚,已經把他們和卡彭組織相提並論。
這不是核查,是羞辱,是把南方所有守法經營的紡織廠主,等同於芝加哥的流氓和暴徒。
他說聯邦政府,已經不再僅僅是在立法上限制經營自由,而是在用此前對付芝加哥黑幫頭目的手段為南方州制定行動語境。
先在報紙上散佈我們拒絕核查的結論,再用派往工廠的聯邦官員在公開現場製造衝突,把我們的企業形象等同於暴徒組織。
接下來很可能就會進入芝加哥衝突的最後一步——直接動用聯邦力量強行介入各州內部事務。
他沒有重複霍利斯那句關於卡彭的原話,而是用更低也更篤定的語調說:“芝加哥那幫人,最後被聯邦正規軍用重炮轟開了大門,你們以為華盛頓那種搞法,只會在芝加哥出現一次嗎?”
在場的十幾個廠主面色沉重。
他們中最年輕的也有四十五歲,經歷過南北戰爭後,南方紡織業從一片焦土中重新崛起的全過程。
經歷過1926年罷工時,那些試圖組織工會的工頭被他們聯手趕出斯巴達堡的往事。
但從沒有任何一個聯邦政府的代理人,敢在公開場合,把他們和黑幫頭目並列放進同一句話裡。
哈蒙德的話音剛落不久,格林伍德的庫珀紡織廠主,便主動提議要成立一個正式聯盟來應對當前局面,以避免出現芝加哥那種被聯邦從個別企業突破、最終全線失守的局面。
安德森的米利肯兄弟立刻表示支援。
溫斯洛則建議用暫緩參與NRA所有合規流程的方式,作為第一步共同表態,讓華盛頓明白南方紡織業不是被監管者,而是一支需要被認真談判的利益體。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任何一份會議紀要都快。
斯巴達堡衛報的記者,用從哈蒙德家族管家那裡得到的第一手細節整理出整版報道。
查爾斯頓信使報的政治評論版,配發了相關標題並引述匿名訊息來源稱:“聯邦合規官已多次在私下彙報中,將南方企業主與有組織犯罪分子交叉歸檔”。
亞特蘭大憲法報,則增加了關於斯巴達堡聯合會議成立全國首個跨縣紡織業聯盟的新聞,並在專題分析中逐段解釋該聯盟與州議會保守派間的聯絡可以追溯到上一代。
從查爾斯頓到夏洛特,從格林維爾到威爾明頓,所有南方保守派報紙,都在用差不多的頻率,在針對霍利斯那句話開始大做文章。
——
NRA總部九樓的會議室裡。
長桌上鋪著深藍色絨布,每人面前都攤著一份,今早從斯巴達堡發來的現場報告。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報告措辭簡潔,詳細記錄了在哈蒙德紡織廠門口面對廠主和保安的阻撓、宣讀傳票的過程、以及最終將傳票釘在工廠門上的結果。
但在報告的最後一頁附件中,附上了速記員逐字記錄的現場對話全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行字上——
“我今天代表的是聯邦NRA在執法,如果你們再敢阻撓,那所有拒絕配合聯邦核查的人員,將被視為與卡彭組織同等的聯邦法律敵人!”
霍利斯可能當時沒意識到這句話會引發什麼後果。
但對於在座這些有著敏銳政治頭腦的精英來說,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放在顯微鏡下反覆審視過的病毒樣本。
其實霍利斯這句話,如果放在中部、北部、東部、西部這些州,根本沒有什麼問題,反而確實會得到他想要的震懾效果。
那些地方的工廠主們,或許會因此收斂起對抗聯邦的試探性動作,把工資單和工時記錄,老老實實地擺在合規官的辦公桌上。
畢竟卡彭組織的下場大家都看到了,聯邦在對付敵人時的手段可不是鬧著玩的。
但壞就壞在了他是在南方說出的這句話。
現階段的美利堅,南方是最保守的地區,沒有之一。
從上次田納西河流域管理局的事情就看得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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