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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在確認,TVA這枚釘子,是不是已經牢牢釘進了七州的土地裡。”

    “他接下來要召開的那場七州首腦會議,多半是想要利用TVA在七州這半年多來建立起的影響力,來幫他的NRA的政策推動在南方開啟突破口。”

    “而你利連索爾,你要麼是拱他上馬的那枚勳章,要麼——”

    “要麼什麼?”

    利連索爾靠在椅背裡,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不屑。

    “主席先生,您在南方已經幹了大半年了,您比大多數華盛頓官員都更瞭解這片土地,您知道NRA在這裡意味著什麼——更高的工資、更短的工時、禁止童工,這些口號在北方可能會受歡迎,但到了南方那些小鎮紡織廠和農場加工車間裡,他們只會把這當成聯邦又一次試圖控制地方的行政命令。”

    卡拉漢往後靠了靠,他換了另一種更柔和的語調,像是在替一個老朋友分析投資風險:“如果TVA公開表態支援NRA的法典,您的大壩和輸電線,就會被當地人看成華盛頓套在南方脖子上的又一道枷鎖。”

    “到時候,你現在在七州所有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和聲譽,都會被NRA在當地的紛爭裡捲進去攪碎。”

    “那些曾經歡迎您為他們的孩子修水利的農場主,會懷疑您最初就是替聯邦打前站的情報員,那些縣治安官和商會秘書會在地方報紙上,會重新把您塑造成外地投機者,您花了大半年心血積累的一切,會在和NRA捆綁後,繼續被反對者從各個角度反覆引爆。”

    “一個真正為南方基層做了實事的聯邦官員,最應該做的就是保全好自己在基層那點實實在在的信任和信譽,您已經有了自己的獨立基礎,不需要被華盛頓完全牽著走。”

    利連索爾聽完後,冷笑了以偶生:“卡拉漢先生,你知道我是怎麼坐到這把椅子上的嗎?”

    卡拉漢沒有接話。

    “半年前,我只是威斯康辛州鐵路委員會裡,一個默默無聞的律師。”

    “我在芝加哥寫過幾篇關於公共事業監管的論文,在法庭上替幾家小鐵路公司打過幾個無關緊要的官司,我以為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替威斯康辛的鐵路邇r寫寫意見書,偶爾去州議會旁聽一場聽證會,然後在某個小鎮上退休,墓碑上刻一行沒人記得住的名字。”

    “然後有一天,一個年輕人坐在了我對面,告訴我,他需要一個能替田納西河流域幾百萬老百姓管好這條河的人,而這個人就是我,我當時問他,美利堅這麼多有才幹的人,為什麼是我?”

    “他說,因為你是合適的人選。”

    “我也問過他,他憑什麼覺得我合適?他憑什麼在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律師身上,看到我自己都沒看到的東西?”

    “他說,因為我信任你!”

    “是的,因為他信任我。”

    “後來,我在所有人意想不到之下,坐上了這把椅子。”

    “剛來的時候,州議會裡有人拍桌子罵我是‘羅斯福派來拆散南方傳統生活的奸細’,沿河幾個縣的農場主警告我,華盛頓的規劃是在拿他們的祖輩土地當試驗品,從查塔努加到諾克斯維爾,沒有一處地方歡迎我,如果那個人沒有在我最艱難的時候,站在我身後,我今天不可能坐在這裡。”

    利連索爾嘴角一揚:“所以,你現在要我怎麼做?要我坐在他幫我爭來的辦公室裡,對一群跑來想把我和他分開的人點頭,告訴他我確實不應該再配合他了?”

    卡拉漢沒有回答。

    利連索爾也沒有等他回答:“我父親在世的時候,經常講一個故事,說從前有一個人,他本是個無名小卒,窮困潦倒,有一天遇到了一位貴人,這位貴人賞識他的才華,把自己手頭最值錢的一樁事業交給他打理,替他擋了數不清的風雨,讓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人變成一方之主。”

    “後來有人找到他,告訴他現在這樁事業已經根深蒂固了,不需要再仰仗那位貴人了——你應該為自己做打算,你應該自己說了算。”

    “那個人聽了蠱惑者的話,背叛了貴人,他的名字,從那以後就是背信棄義的同義詞,無論在哪個版本的故事裡,他死時的面容都沒人替他合上。”

    利連索爾看著卡拉漢的眼睛:“卡拉漢先生,你是要讓我做這個人嗎?還是說——你就是故事裡,那個蠱惑那個人背叛他貴人的邪惡之人?”

    卡拉漢霍地一下站了起來:“主席先生,你的故事不錯,但我必須要提醒你,聯邦遲早要把精力轉回去的,而你,可是是要一直待在南方的,等華府再也沒空回頭關照這裡的時候,您現在得罪的每一個人,都會在各自州議會裡重新翻出您的任職備案,把您變成這七州共同嫌棄的過河卒子。”

    利連索爾對這威脅毫不在意,平靜出聲:“那就讓我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卡拉漢先生。”

    卡拉漢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轉身離去,不過在要拉開門時,他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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