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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奧爾良港區,那些聚集在碼頭邊緣目送艦隊離去的碼頭工人們。
有人摘下帽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有人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自己額頭上不知是汗還是海風刺激出的淚水。
有人則只是沉默地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裝卸崗位。
港務局長巴洛,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對著電話聽筒向巴吞魯日報告艦隊已全部撤離的訊息時,聲音裡帶著一種大戰過後,劫後餘生般的虛弱和慶幸。
新奧爾良棉花交易所裡。
那些連續數日,被海軍艦隊實彈演習所壓制的期貨報價牌,終於在這一天恢復了正常的波動節奏。
在巴吞魯日。
密西西比河畔,那棟被休伊·朗長期用作私人官邸的宅子裡。
王魚獨自坐在書房那張高背皮椅上,用那雙失去了所有銳氣的眼睛,看著牆上那副路易斯安那州的全境地圖。
他的秘書輕輕推開門,將一份剛收到的艦隊撤離確認電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休伊·朗低頭掃了一眼那份電報,沉默了片刻,然後用極其沙啞而低沉的嗓音說了一句:“今天你是贏家,但你不可能永遠是贏家!”
——
費蘭的車隊緩緩駛入南卡羅萊納州境內時。
四月的南方大地,正被一層薄霧徽种?
從車隊兩側向後掠去的,是南卡羅萊納州標誌性的紅色土壤和成片成片的棉花田。
偶爾可以看到幾座紡織廠的煙囪從地平線上冒出來,那些煙囪大多還在冒著灰白色的煙霧——
儘管哈蒙德和他的盟友們已經被逮捕,但他們留下的工廠仍然在咿D。
工人們,仍然在每天清晨走進紡紗車間。
只是沒有人知道,這些工廠接下來會由誰來接管。
也沒有人知道,那些曾經被哈蒙德用各種方式壓榨了多年的紡織工人們,在聯邦法典正式落地之後,他們的工資單和工作時間表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當車隊駛入哥倫比亞市區時。
南卡羅萊納州首府的街道,兩側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市民。
他們中有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有的人抱著孩子站在人行道邊緣,有的人只是從沿街店鋪的窗戶裡探出頭來,用一種複雜而沉默的目光注視著這列車隊從面前緩緩駛過。
沒有人舉著標語牌,沒有人高喊口號,但也沒有人轉身離開。
這種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種無聲的詢問——這個從華盛頓一路南下的年輕人,在征服了田納西、阿肯色、德克薩斯和路易斯安那之後,現在終於來到了他們的土地。
他會給這片被紅土和棉花田覆蓋的南方腹地帶來什麼?
車隊直接駛入了哥倫比亞市中心的州議會大廈廣場。
大門口,早已等候著的南卡羅萊納州政府官員們站成一排。
為首的州長本傑明·蒂爾曼,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臉上掛著一種混合了緊張和謹慎的禮貌微笑。
費蘭從車上下來時,蒂爾曼主動迎上前去和他握了握手,然後用一種極其恭敬的語氣,表示了對費蘭副局長親自到訪南卡羅萊納的熱烈歡迎。
費蘭禮貌地回應了幾句,然後便在州政府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朝議會大廈側翼,那棟專門用來接待聯邦官員的貴賓樓走去。
不過費蘭並沒有急著和州政府的人進入正式會談。
他先在貴賓樓一層的一間小型會客廳裡,單獨接見了一個人。
霍利斯站在會客廳門口時,整個人看起來,和兩個多月前,在斯巴達堡哈蒙德工廠門口,被一群保安用汙言穢語圍攻時的樣子已經截然不同了。
他瘦了一些,顴骨比之前更突出了。
但那雙眼睛裡,曾經在斯巴達堡工廠門口,被哈蒙德當眾羞辱之後的愧疚和自責,此刻已經被一種更加沉穩也更加堅定的光澤所取代。
說實話,他沒想到自己還能以NRA合規官的身份,重新踏入南卡羅萊納。
當初他剛到斯巴達堡的時候,抱著滿腔熱血,以為自己能在南方這片土地上幹出一番大事業來。
結果哈蒙德直接在工廠門口,當著一群保安和記者的面把門甩在他臉上。
他那句脫口而出的“卡彭同罪”,更是成為了整個南方和NRA爆發全面衝突的導火索。
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反覆回想自己在那扇工廠大門前到底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
反覆計算自己的那句話,到底給聯邦政府和NRA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他一度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就此結束了——不是因為聯邦會懲罰他,而是因為他自己無法原諒自己。
但現在。
田納西七州投降了,阿肯色投降了,德克薩斯被聯邦軍隊打趴了,路易斯安那被逼得簽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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