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入耳朵之后，还会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

    空气中的酸腐味突然变大了，并且还掺杂着一些劣质檀香味。

    躲在红树林枯死气根后面的张海楼头皮发麻。

    他咬著后槽牙把胃里翻腾的酸水吞了下去。

    滩涂上的景色已经不一样了。

    原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南洋苦力，在听了吟唱之后就不再挣扎了。

    他们的身体忽然变得很松散，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从泥潭里站了起来。

    火把把他们的脸照亮了。

    人群中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木讷的样子，眼白全部翻到了眼球外面，瞳孔迅速缩小。

    涎水顺着下巴流到泥水里。

    他们成了只能喘气的人。

    队伍开始移动。

    一个接一个。

    他们排成一队，踏着同伴化为的残骸，踏入了散发出紫红色毒气的水域之中。

    湖水已经到了脚踝，小腿的地方。

    皮肉在毒水里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灰白色的肉块一片片脱落。

    水面被红色血液浸透之后，苦力们没有发出声音就一起走向了湖心。

    张海楼把泥土扣在手上，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右手拿生铁匕首，拇指把刀格推开。

    海楼压低了声音。

    “我去宰了他。”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张海侠把他推到阴影里，又推了推戴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现在出去，就是五十支枪的活靶子。”

    海侠压低了声音。

    “看他们的情况，并非是被逼迫。”

    “是精神剥夺。古峇来语声波以及神像散发出的香料气息会腐蚀人的神经中枢。张瑞朴用人命做祭品，在湖底喂养活着的东西。”

    海楼咬著牙。

    “就这么看着？”

    海侠收起手之后，在旧皮箱夹层中找到了两根牛皮纸包裹，引线缠上油蜡的圆柱形物体。

    这是档案馆特制的引火爆竹，炸响声等同于火绳枪连射。

    海侠环顾远处的滩涂阵势之后，很快就算好了。

    “张瑞朴要水底的活物，用神像做诱饵。拔掉神像之后他就废了。”

    海侠将爆竹扣在掌心。

    “我去东面的密林里。三十秒之后就会有动静出现，他们一定会分兵的。”

    “防线一破，你就去抢黑木头。取得胜利之后往南边的沉船湾撤退，不要管我。”

    海楼将匕首收起，然后点头。

    三十秒。

    张海楼降低身体重心，贴近湿滑的烂泥。

    他减慢了呼吸速度，使心跳减慢。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轰！！！”

    东面密林中突然冲出了耀眼的火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之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枪声。

    火光腾起。

    祭台前的张瑞朴浑身肥肉哆嗦，文明棍差点掉到地上。

    他转过头去望着东方。

    “怎么回事？！有人偷袭！快过去一队人！把开枪的杂碎剁了！”

    张瑞朴吼道，手上的绿扳指在火光中晃动。

    大部分持枪的护卫分散开来，举著枪向东面密林的方向跑去。

    祭台前面空出了一大半，只有两个贴身护卫和站在原地的张瑞朴。

    动。

    张海楼突然跳了起来。

    没有脚步声。

    旧皮靴踏在发软的盐晶上，泥浆吸收了皮革摩擦的声音。

    他进入十米空地。

    左边的护卫还没有来得及举枪的时候，海楼的手肘就撞到了他的颈动脉上。

    寸劲。

    利索。

    护卫没有出声，就倒在地上了。

    右边的护卫转过头来，嘴巴刚刚张开。

    海楼左手捂住他的嘴巴，右手抓住他的下巴，用力一顶。

    “咔嚓。”

    骨头错位。

    护卫昏迷在泥地上。

    前面是铺着黑布的石台。

    黑木神像放在上面。

    首尾相连的木雕蛇缠绕着剥落了红漆的眼珠。

    海楼没有停顿，大步向前走，右手食指和中指张开，抓向神像边缘。

    张瑞朴听到背后有动静，回头。

    “谁？！”

    海楼的手指触碰到神像的木纹。

    “嗡——”

    周围的声音被强行切断。

    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也没有张瑞朴的吼叫。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