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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的雨带着咸腥味,冲刷著城市的污垢。
城北,莫云高麾下一处伪装成染料行的仓库。
两名穿着黑色短褂的军阀暗探靠在木箱旁。
他们盯着地上成箱的火绳枪与猛火油,手指夹着卷烟。
“那老娘们和两个崽子都不在,明晚趁著雨停,就把这几桶油滚进档案馆的院子里。”
麻子脸吐出一口青烟。
“一把火,彻底绝户。”
头顶横梁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声音极轻。
麻子脸抬起头。
一滴液体砸进他眼睛。
不是雨水,是暗红色的血。
阴影中,一截缠着发黄绷带的手腕垂落。
暗金色图腾在皮肉下流转,绷带都透著热气。
张海钰倒挂在梁上。
他半眯着眼,带着倦意,刚睡醒似的。
他张开嘴,无声地打了个哈气。
跃下。
没有风声。
落地瞬间,右臂肌肉暴起。
黑金长刀半寸出鞘,刀鞘的青铜角自下而上斜撩。
“咔嚓。”
沉闷的骨碎声。
麻子脸的下巴被砸进了颅腔,没来得及惨叫,就软倒在地。
另一名暗探大骇,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枪。
太慢了。
张海钰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左手探出,锁死对方持枪的手腕。
发力,骨折。
右手拔刀。
黑金刀锋在仓库内划过。
头颅飞起。
血泉喷涌而出。
张海钰侧身避开血点。
刀刃在对方衣襟上缓慢擦拭,收刀归鞘。
“放火太吵了。”
他嘟囔著,从尸体上摸出一盒洋火。
抽出一根,划亮。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将点燃的火柴弹向猛火油桶,转身迈入雨幕。
身后,火光轰然腾起。
爆炸气浪掀翻屋顶。
橘红色烈焰冲天而起,发出爆裂声。
橘色火光,与千里之外、峇来集镇客栈里的油灯光晕重合。
灯花发出一声轻响。
清晨的峇来没有凉意,空气黏腻。
客栈木板缝里渗出霉味和海腥气。
几只壁虎贴在墙皮上,盯着屋内。
张海楼靠在床脚的阴影里。
他的上半身缠满白布,透出血色。
盐碱湖底带出的酸腐味与客栈的药水味混在一起,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伤口发炎,正在低烧,半梦半醒间,脑里全是人皮木偶转动眼珠的“咯吱”声。
他睁开眼,大口喘息。
冷汗将额前的碎发粘在一起。
顺着灯光看去。
张海侠坐在缺了角的木桌前。
长褂烂成了布条,被他扔在椅背上。
他只穿着一件汗湿的白衬衣,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一宿没合眼。
桌面上,从神像里抠出的黄纸被展平。
海侠手里捏著炭笔,正对着一张张家“三角阵型”解密草图,进行最后的验算。
张海楼嗓音干哑,咽了口唾沫。
“虾仔弄出来了吗?”
张海侠手指一顿,炭笔在纸上画出最后一道横线。
他没有回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出来了。”
海侠的声音很沉。
“张瑞朴去盐碱湖,不是为了求财。这东西是一份交易协议。”
张海楼撑著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视线落在满是批注的草图上。
“谁跟谁的交易?”
“没有真名。”
海侠将草图推到海楼面前,指节敲著那行翻译过来的主旨。
“买方,是控制南方七省的莫云高。而卖方代号‘鹤’。”
张海楼的瞳孔收缩,生铁匕首在掌心转了半圈。
“张瑞朴就是鹤?他叛逃后,拿档案馆的情报换军阀的庇护和钱?”
“他配不上这个代号。”
海侠摇了摇头,端起桌上凉透的残茶喝了一口。
“张瑞朴不过是个外围探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而这份协议上作为定金出卖的情报是”
海侠抬起眼。
“厦城总部的防御部署暗哨图,以及馆长近半个月的真实行踪表。”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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