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钟。

    火焰烧穿了顶端的猩红花瓣。

    十几米高的植物在暗金火焰中扭曲、挣扎，通体燃烧。

    与此同时，雨林中所有围攻张海钰的畸形生物动作齐齐一僵。

    它们停下了。

    下一秒，数百只怪物发出惨嚎。

    它们的躯体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口中喷出暗绿汁液。

    它们的体内，透出暗金色的火光。

    不到半分钟。

    雨林空地，一片死寂。

    满地都是怪物的尸骸。

    那株黄昏草变种，已烧成一堆黑色灰烬。

    “当。”

    张海钰松开握刀的手。

    他单膝跪进泥水里。

    “呼呼”

    他喘著粗气，胸膛起伏。

    颈侧和双臂的青龙图腾褪去，隐入苍白的皮肤之下。

    体表的高温散去，他浑身发冷，四肢无力。

    张海钰的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着自己左腕上的伤口。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十倍不止。

    他太累了。

    换做平时，他一定会就地躺下，睡个三天三夜。

    但现在不行。

    张海钰咬著牙，双手握住插在泥地里的黑金长刀。

    他借着刀身支撑，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骨节在响，肌肉在痛。

    张海钰站在原地，身形摇晃。

    不是因为怪物，不是因为军阀。

    是因为他第一次，不在家人身边。

    他不敢想，如果那个提前一天前往厦城的东西，真的闯进了老宅。

    如果张海琪没防住。

    如果张海虾和张海盐回去的时候，面对的是一片废墟。

    他拔出黑金长刀，转过头，看向那堆还在冒烟的母株灰烬。

    张海钰的嗓音沙哑。

    “替你主人带句话。”

    他喘息了一声，将黑金长刀背回身后。

    “动我家人的我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雨林里没有回音。

    只有天空中，传来一声雷鸣。

    暴风雨，落下来了。

    雨点砸在雨林里，冲刷著满地的毒血和灰烬。

    张海钰转过身，踉跄著走向小径。

    走向厦城的方向。

    他空出的左手，探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那片用粗布包好的黄昏草残渣。

    还有那枚刻着“云”字的铜质令牌。

    张海钰将这两样东西攥在手心。

    令牌的边缘硌破了掌心，但他毫无察觉。

    雨水顺着他脸颊滑落。

    “师父大哥二哥”

    张海钰在暴雨中加快了脚步。

    军靴踩在泥泞里，步履维艰，却一步未停。

    从峇来边境，即使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回厦城。

    三天。

    三天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