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用摆摊了。”

    坐在轮椅上的张海侠轻笑了一声。

    “一百大洋太便宜了。”

    傍晚，集市散了。

    张海楼推著张海侠的轮椅，顺着贫民窟边缘的土路，到了峇来的野海滩。

    海风吹动张海侠空荡荡的左裤腿。

    张海楼推得很慢，避开路上的石子，免得颠簸扯到张海侠碎裂的右膝盖。

    张海钰跟在他们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摊位上顺来的钓竿，肩上斜挎著黑布包裹的长刀。

    三人在礁石旁停下。

    张海楼坐在沙滩上，揉着小腿。张海侠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张海钰走到海水没过脚踝的地方。他扯下一块海螺肉挂在鱼钩上，手腕一抖，鱼线落入深水区。

    张海钰半眯着眼，盯着海面。

    他的视线越过海浪，落在了海平线上。

    那里有三艘钢铁军舰的轮廓，正在外海水域游弋。

    军舰的桅杆上，挂着墨绿色的军阀旗帜。

    张海钰没有说话。他握著钓竿，手腕处的绷带下，暗金色的纹理发烫。

    张海侠的声音在海风中响起。

    “等师父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张海楼转过头，看到张海侠平静的脸。

    张海楼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师父一定会回来的。”

    张海钰没有回头。

    他手腕一抖。

    “哗啦！”

    一条南洋海鲈鱼破水而出，在半空挣扎。

    张海钰抓住鱼鳃，转身走到轮椅前，把海鲈鱼递到张海侠面前。

    “大哥，今晚吃烤鱼。”

    张海钰的声音很轻。

    张海侠看着三弟，笑了。

    晚饭是在漏雨的棚屋里吃的。

    张海楼用几块砖搭了个土灶。海鲈鱼被烤得外焦里嫩，冒着油。配上张海楼从市场讨来的两碗米饭。

    三兄弟挤在十平米的棚屋里，吃得满头大汗。

    天黑了。

    张海楼端著洗干净的木碗，从棚屋外的水井边往回走。

    贫民窟的巷道里很黑，只有几盏煤油灯在风中摇曳。

    张海楼刚走到一个拐角。

    一个黑影从旁边的竹筐后窜了出来。

    是个衣衫破烂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把抓住张海楼的袖子。

    张海楼反手要去擒拿。但小男孩没有攻击，只是将一个纸团塞进了张海楼的手心。

    小男孩用南洋土语喊了一句。

    “有人给你的”

    他转身钻进巷子，没了踪影。

    张海楼僵在原地。

    他借着远处的灯光，展开手心里被汗浸湿的纸条。

    纸条是南部档案馆专用的牛皮纸。

    上面是用炭笔写的四个字。

    张海楼呼吸一滞。

    那是张海琪的笔迹。

    纸条上写着：

    “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