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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嗯”字。
夜深。煤油灯熄灭之后,棚屋里面就变得昏暗起来。
张海楼躺在靠近门口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的。
外面的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木板发出咯吱的声音。
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就是厦城那片焦黑的废墟,盘花海礁水下喷出的血雾。
“嘎吱-”
轮椅的木轮子在地上滚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小。
张海侠自己转着木轮走到张海楼的地铺旁边。
张海楼睁开眼睛之后,在黑暗中看到轮椅上的人影。
“睡不着?”
张海侠说话的声音很小。
“嗯。”
张海楼把双手枕在脑后,声音很低沉。
张海侠没有再往下说。
他坐在轮椅上陪着地铺上的兄弟。
过了一会,张海侠俯下身来,小声说道。
“海楼,师父还活着。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张海楼的喉结动了动。
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之后,又发出“嗯”的声音。
三天后。
峇来的大集很热很吵。
毒辣的阳光照在贫民窟的茅草屋顶上。
张海楼穿的是粗布短打,脖子上挂著汗巾,蹲在自己的破木板摊位上。
今天生意不好,一上午都没有人问价。
张海侠坐在摊位后面,背对着大家,在黑市上买来的旧报纸上低头看。
张海钰照例趴在旁边最高的破木箱上,脸上盖著草帽,睡得人事不知。
隔壁卖劣质烟草的摊位上,一位缺了一颗门牙的老头正在用一台破旧的收音机。
这是他从外国人那里买来的二手商品。
收音机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接着就传来了一个带有浓厚地方口音的播音员的声音,穿过集市的嘈杂声飘了过来。
“......最近的情况。昨天早上,胥城北区发生了一起不明原因的中毒事件,范围很大。据巡捕房说已经有几十人丧生......”
张海楼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在擦拭一只旧怀表,一听到“胥城”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
收音机里还播放着声音。
“......死者生前都有很严重的狂躁症状,疯了之后到处乱跑,互相撕咬。最后死的时候很惨,七窍流血,喉咙里有不明植物纤维......”
“啪!”
张海楼手中的旧怀表掉到了泥地上,玻璃表盘摔成了碎片。
张海楼站起来,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到泥水里。
摊位后面,张海侠翻报纸的手停了下来。
木箱上,张海钰脸上的破草帽滑落,人跟着坐了起来。
发疯。
互相撕咬。
七窍流血。
张海楼看着破旧的收音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和盘花海礁上那艘沉船的航海日志上所写的死状是一样的。
黄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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