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油布后面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女孩穿了一件补丁很多的小褂子，留着乱蓬蓬的羊角辫，满脸都是泥巴跟泪痕。

    她抱着膝盖，缩在污水里，全身都在发抖。

    张海楼很快看了女孩的脖子，眼角以及手指。

    没有发现发紫的血管，也没有中毒的痕迹。

    她受到惊吓了，但是身上很干净。

    女孩看到张海楼手里拿着一把生铁匕首，满脸都是泥巴的时候，吓得到嘴唇都白了，但是她咬著自己的手背，不敢出声。

    张海楼的喉结动了动。

    把生铁匕首收起来。

    蹲下身来没有说什么，一把抓起地上破烂的麻袋把女孩裹起来，然后抱在怀里。

    女孩挣扎了一下，张海楼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别出声，带你活命。”

    张海楼用脚尖点地，抱着女孩走在阴影里，避开巡逻的士兵，在夜晚的时候翻出胥城的残破城墙。

    深夜的时候，在峇来贫民窟。

    漏雨的棚屋里面，煤油灯发出昏暗的光亮，草药的味道很苦。

    张海侠戴着铜框眼镜，检查木板床上的小女孩眼睛，口腔以及脉搏的情况。

    张海楼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碗刚煮好的米汤看着大哥。

    角落里，张海钰抱着黑金长刀靠在墙上。

    他半眯着眼睛，收起气息来，害怕惊醒了床上的小鬼。

    张海侠收起手来，推了推眼镜。

    “没事。”

    “呼吸顺畅，没有接触孢子粉末。她没有中毒。”

    小女孩拿着张海楼给的木碗大口喝着米汤，眼泪掉进碗里。

    张海楼蹲下身来，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人吗？”

    女孩放下碗，抓起身上的麻袋，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记不得了，我叫不出名字，我只记得，大雾来了，阿爸阿妈都倒了，他们都在抓脖子，”

    女孩一头钻进被子里，呜呜的抖。

    张海楼看着颤抖的被子，眼眶都湿润了。

    他伸手连同被子一起，将小女孩抱在怀里。

    “不怕了，以后二哥会保护你的。”

    他伸手摸了摸女孩乱蓬蓬的羊角辫，咬著牙。

    “没有名字的话，我来给你取一个。从今天起你就叫张海娇，你是张家的人。即使天塌下来，张家的男人也会替你顶着。”

    小女孩趴在张海楼的肩上，紧紧抓着他的粗布衣角，放声大哭。

    张海钰在角落里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刀鞘上黄铜包角的地方。

    张海侠没有开口。

    他把腿上的薄毯拉上之后，自己转动木轮走到窗户外面。

    窗外是南洋的黑夜，海浪的声音传到了远处。

    张海侠看向胥城。

    “黄昏草已经出盘花海礁，时间不多了。”

    张海楼安抚张海娇，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了，才把张海娇放在床上，转身走到轮椅旁边。

    “虾仔，陈西风那个王八蛋没有死，他把沉船上的黄昏草种子带走了。胥城东区投毒只是他们的一个试验项目。”

    张海侠说话声音很平稳。

    “不只限于试验。”

    “胥城只是个跳板。莫云高所追求的目标并不是南洋的普通百姓。”

    张海侠转过头去，铜框眼镜在煤油灯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计算出的时间。胥城东区出现中毒的情况是在昨天早上。”

    “而据我所知，有一艘从胥城港口出发，直航驶向厦城的豪华邮轮‘南安号’，恰好在中毒事件发生后的三个小时起航。”

    张海楼一窒。

    “厦城，那是咱们档案馆总部的地盘！”

    张海侠手指敲打着轮椅的木制扶手。

    “对。”

    “大军出发的时候，毒雾也会一起出发。如果有人要把黄昏草带到更远的地方，直接投放到厦城，那艘船就是载体。”

    张海侠抬起头来望着张海楼。

    “南安号现在在公海区域航行。海楼，你要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