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能够掌控全局，但是此时此刻，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一个他无法预料到的未知因素，比莫云高的枪口还要让他感到不安。

    张海钰说。

    “要我去清场吗？”

    只要他拔出刀来，方圆一里之内所有活着的生物，在一个时辰之内都可以被他全部杀死。

    张海侠把腿上的薄毯子掀开之后，双手扶著轮椅的扶手。

    “不可以。收拾好东西。今天我们要搬走。”

    张海钰没有多问。

    转到床边之后，他单手拿起那个装满杂物的破木箱，然后把黑金长刀斜放在背上。

    张海侠自己转动手里的木轮，然后走到桌子旁边。

    从抽屉夹层中取出一张南洋电报纸，在上面用炭笔迅速写下张家反切暗语。

    通讯内容翻译成中文之后只有一个词，叫做“提速”。

    有第四方势力介入，莫云高的网收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张海楼在“南安号”邮轮上，随时都有可能陷入陷阱。

    他要让张海楼加快速度。

    半小时后，峇来集市热闹起来。

    苦力，商贩等人都在泥泞的小巷里叫骂，牲口的叫声跟人们的骂声混在一起。

    张海钰穿黑色短打，背着破木箱走在最前面。

    他头戴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双手垂在身侧，步伐慵懒，整个人无精打采。

    张海侠坐在租来的破旧马车上。

    车厢里有风，他戴着毡帽，把腿上的毯子盖好之后就看着四周的人群。

    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水坑时溅起的泥浆。

    队伍经过一个十字路口。

    摊贩在叫卖，几个南洋巡捕拿着警棍驱赶着流民。

    走在前面的张海钰停了下来。

    突然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征兆。

    他没有回头，手腕上的绷带突然绷紧了，皮下暗金色的纹路也亮了起来，并且散发出热量。

    张海侠发现张海钰不对劲。

    他身上懒散的气息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张海侠说。

    “怎么了？”

    张海钰抬起头来，望着十字路口对面的街角。

    张海钰的声音很低沉，很平稳。

    “大哥。对面那个小孩。”

    张海侠心里一沉。

    顺着张海钰的方向看去。

    在对面街角卖糖水的小摊旁边，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女孩的头发是散乱的羊角辫，穿一件破洞的大褂子。

    那件衣服，那个人的体型，那张脸。

    张海侠全身僵硬。

    那是张海娇。

    被张海楼从胥城救出之后，给小女孩取了名字，在两天前被张海楼抱上“南安号”邮轮的小姑娘。

    她现在应该在驶向厦城的公海邮轮上，不可能出现在峇来的街头。

    街角的“张海娇”转过头来，隔着人潮看着马车上的张海侠，又看了看背着木箱的张海钰。

    之后，“张海娇”惨白的小脸裂开，露出了一个甜美的，诡异的笑容。

    她举手向他们做了个手势。

    一辆拉草的牛车从街角处开过来，把他们给挡住了。

    等牛车过去之后，“张海娇”就跑进人群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