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他没有慌。

    脑中响起张海侠的声音。

    “海楼，记住。幻觉只骗得了眼睛，骗不了手和鼻子。闭上眼，用手和鼻子判断方向。”

    胸口一紧。

    大哥他必须活着回去见大哥。

    张海楼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恐惧也随之消退。

    他伸出左手，贴上湿滑的石壁。

    粗糙的石面，滑腻的青苔，触感清晰。

    张海楼压低声音。

    “别看。闭眼。跟着我的声音走。”

    斯蒂文在他身后喘著粗气。

    他的声音慌乱。

    “可是那个东西长得跟我一模——”

    张海楼打断他。

    “那不是你。”

    他的手指顺着石壁的纹理向前摸索。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真正的你正在我旁边发抖。走。”

    斯蒂文被他的镇定感染，闭上了眼睛。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张海楼的西装后摆。

    张海楼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前。

    皮鞋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水滴从走廊顶部的钟乳石上落下，砸在他的肩膀上，冰冷刺骨。

    斯蒂文在张海楼身后亦步亦趋，呼吸声粗重且紊乱。

    他抓着张海楼西装后摆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布料撕裂。

    空气里的甜腻味越来越重。

    张海楼的鼻子动了动。

    他在分辨气味中微弱的腐臭。

    腐烂才是真相。

    他顺着腐臭味的方向，摸著石壁继续走。

    耳边的苍蝇嗡鸣声越来越大。

    他左手始终没有离开过石壁。

    突然。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摸到粗糙的石头。

    他摸到一块温热柔软的东西，表面黏腻，带着血腥味。

    是人皮。

    他心头一跳，睁开眼睛。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前方。

    他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一个人被铁链绑在石壁上。

    他身上没有好肉，白大褂撕成布条，满是鲜血。

    那人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鼻梁上，挂著一副破碎的金丝眼镜。

    是斯蒂文。

    真正的斯蒂文。

    张海楼忘了呼吸。

    如果面前这是斯蒂文

    那刚才抓着他西装后摆的人，是谁？

    寒意窜上后背。

    他僵硬地转过头。

    他的身后。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斯蒂文”，正站在幽绿色的磷光里。

    “斯蒂文”没有戴眼镜。

    “斯蒂文”的嘴咧开，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

    “斯蒂文”看着张海楼，轻轻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