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皮鞋踩进底舱的积水，溅起冰冷的水花。

    张海楼。

    “斯蒂文，往后退。”

    他的声音发紧，透著沙哑。

    斯蒂文不明所以，但还是握紧手枪，跟着他向后退去。

    张海楼脑中一片空白。

    那些交缠的线条和图腾，他死都不会忘记。

    是盐碱湖底下的祖庭。

    是那个夺去张家三兄弟半条命的怪物。

    冷汗浸透了张海楼的后背，他握著匕首的右手也开始发抖。

    现在，这东西居然出现在了一艘公海邮轮的底舱里。

    张海楼用力咬破舌尖。

    血腥味混著刺痛在口腔里散开，恐惧感退去，他恢复了冷静。

    张海楼死死盯着那扇石门。

    不对劲。

    他举起手电筒，光束在石壁的边缘扫过。

    这石壁的雕工太粗糙了。

    盐碱湖底下的祖庭，每一道刻痕都透著古老和不祥。

    而眼前的石壁，虽然花纹一模一样，但接缝处能看到水泥的痕迹。

    真正的祖庭里堆满了财宝和木偶，这里却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墙。

    张海楼。

    “有人在船上复刻了祖庭。”

    他低声开口。

    斯蒂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有些发抖。

    “复刻？谁会干这种疯事？要把这么重的石料运上邮轮底舱，还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这需要多大的财力和权力？”

    张海楼冷笑了一声。

    “疯子，想要批量制造怪物，或者研究如何控制邪神的疯子。”

    陈西风，莫云高，还有那个能复制张海娇替身的第四方势力张海楼的脑中闪过这些名字。

    他们都在觊觎张家的秘密，觊觎深渊里的力量。

    张海楼没有再退缩。

    如果是真正的祖庭，他会转身就跑。

    但面对一个仿制品，他反而上前一步。

    他用匕首的刀柄敲了敲石门，声音沉闷。

    他顺着石门上的花纹摸索，用力一推。

    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内转动。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黄昏草的甜香。

    张海楼和斯蒂文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石质走廊，墙壁上镶嵌著几颗发着绿光的磷石。

    借着磷光，张海楼看清了走廊两侧的壁画。

    是陀罗巴传说的图案。

    他迅速扫过那些壁画，将内容记在心里。

    多头蛇、祭祀的人牲、交媾的图腾。

    但他很快发现，壁画并不完整。

    有些地方的线条生硬，顺序也错了，是靠着不完整的记忆拼凑出来的。

    张海楼冷哼了一声。

    他在心里暗骂。

    “模仿都模仿不像。”

    走廊尽头是一扇圆形的旋转石门，上面刻满了张家古文。

    张海楼走上前，手指在石门上拨动，推演着张家反切暗语的组合。

    这机关只学到了张家机关术的皮毛，远没有祖庭的复杂。

    “咔哒。”

    机关齿轮咬合，旋转石门向两侧滑开。

    张海楼和斯蒂文迈步走入。

    刚一踏入，空气就变了。

    黄昏草的甜香味扑鼻而来，浓得呛人，堵在张海楼的鼻腔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胆汁涌上喉咙。

    耳鸣尖锐。

    张海楼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石壁上的磷光扭曲成绿线。

    斯蒂文在张海楼身后痛苦地呻吟。

    斯蒂文用力揉着太阳穴。

    “我的头很晕。”

    张海楼咬紧牙关。

    是黄昏草的致幻效果。

    张海楼抬起头，看向走廊前方。

    在走廊的尽头，幽绿色的磷光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宽大的旧西装，头戴毡帽。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

    那是另一个“张海楼”和另一个“斯蒂文”。

    幻影中的“张海楼”正冲他咧嘴笑，笑容僵硬麻木。

    斯蒂文举起了手枪。

    他的手抖得厉害。

    “那是什么鬼东西！”

    张海楼一把按下他的枪管。

    盐碱湖的幻觉闪过脑海，他曾靠咬破舌尖维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