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1：45：30”

    齿轮咬合的时候没有声音，红色的数字也在他眼前不断变化。

    他想到什么就去摸口袋。

    手指由于发抖，一共摸了两次才把沾有血迹的法币取出来。

    法币边缘有七道被手指掐出的痕迹。

    七天。

    张海侠留下的密码并不是地名也不是人名，而是他自己剩下的时间。

    张海楼的喉结动了动，说话的时候嗓子又干又疼。

    “假死所以，张海侠没有死。底舱中的黑棺材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吗？”

    张海琪不理他。

    她又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端起已经放凉了的红茶。

    “对。”

    张海楼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胸膛也一起一伏的。

    他扶著玻璃茶几，身子前倾，几乎要碰到张海琪了。

    张海楼咬著后槽牙，眼眶都红了。

    “是谁出的主意呢？是谁将张海侠装进棺材的？是谁给他假死药的？”

    张海琪抬脸。

    “张海钰。”

    她放下了茶杯，瓷底碰到了玻璃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海鱼是知道的。从头到尾他都知道。把张海侠装进棺材，钉上棺钉，然后送到南安号上的是他本人。”

    张海楼愣在了原地。

    他认为自己听错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

    张海楼小声的说，声音都在发抖。!/p>

    “老三？”

    那个总是睡不醒，总是躲在他们身后打哈欠的老三？那个在厦城大火中失踪了，使他日夜牵挂，甚至觉得愧对大哥的老三？

    张海琪接话。

    “就是他。张海钰比你还冷静。他知道张海侠的两条腿已经废了，如果不走这一步险棋，你们谁都活不下来。因此他实施了这个方案。将张海侠放入黑棺中，一颗接一颗地钉上棺钉。张海侠在里面已经没有呼吸了，张海钰在外面看着。”

    张海楼抓着茶几的边沿。

    手指关节由于用力过大而变白，指甲也深深嵌入到手掌之中。血液从手指缝隙中流出，滴到地毯上，但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张海楼一字一句的说，声音里透著血腥气。

    “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底舱看着张海侠的‘尸体’哭！只有我以为天塌了！”

    张海琪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愧疚。

    “你所感到的悲伤一定是真实的。莫云高的火枪队在暗处，那个隐藏在船上的第四方势力也在暗处。他们一直在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知道是假的，有一点不自然的话，整个计划就会失败。”

    “去他妈的计划！”

    张海楼站起身来，用脚把旁边的单人沙发踢翻了。

    “砰”的一声，沙发倒在地毯上，扬起了很多灰尘。

    张海楼红着眼睛低声吼道。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他浑身是血被捞上来的时候，心里非常想拉着整艘船的人一起陪葬！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什么都没了！”

    张海琪没有生气，就那样坐着。

    等到张海楼喘过气来，肩膀还在发抖的时候，她才开口说话。

    “你以为张海钰心里感觉怎么样？钉棺材的时候，手上的绷带都被血浸透了，但是他的眼睛没有眨一下。你的疼痛换作张海侠的生命。值不值得，你自己去判断吧。”

    张海楼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对南洋的情况非常了解。如果张海侠不假死，他那两条残疾的腿是走不出峇来的。

    张海琪站起来走到张海楼的面前。她虽然比他矮一些，但是迫使他向后退了半步。

    “而且-海楼，你要过这一关。你不能一直躲在张海侠后面做那个惹是生非的老二。你要懂得失去一切的感觉，然后在废墟上自己站起来。”

    张海楼转过脸去。

    他眼眶通红，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之后才把眼泪忍住了。

    他想起这几天在南安号上手足无措的情形，也想起自己因为大哥的“死”而痛不欲生。门缝里的纸条，温热的粥，切断暗哨喉管的铁片全都是张海钰。

    这就是他们对他的一种考验。

    舱内只听得到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张海楼才放开拳头。

    他转过头，重新面对张海琪。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连他自己都感到很陌生。

    “复活药在哪？”

    张海琪没有说话。

    她转到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