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锁骨下方的暗金色青龙纹路就会变淡一些。骨髓里面也会产生一种刺痛的感觉。

    他太累了。

    下潜四十米之后，带着两个人浮出水面，在缺氧的情况下把外面的军阀精锐全部杀死了。

    张海钰走到岩石凹陷的地方。

    张海楼还处于昏迷状态。张海钰刚才盖在他肩上的外套已经被水汽浸湿了一半。

    张海钰没有马上坐下。

    他俯下身把内兜里的那瓶琥珀色的浓缩液取了出来。之后又从张海楼紧紧抓着的指缝中一点点的抠出另外两种药材。

    这时张海楼的眼皮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冷香。

    张海楼突然醒来。

    视线有些模糊，他起身，脸上烧伤的皮肤裂开。

    “嘶——”

    张海楼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疼。他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握紧了右手。

    空的。

    张海楼的心口一紧，血液沸腾起来。手指在粗糙的岩石上乱摸，指甲刮在岩石上发出“刺啦”的声音。

    药呢？

    他拼了命得到的药在哪里？

    张海楼慌乱的转过头去，视线终于聚焦。

    张海钰就坐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旁边平缓的岩石上，三味药材排列得整整齐齐。

    深海发光水母分泌出的琥珀色液体。

    含有剧毒的变异植物根茎。

    还有最后的那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结晶。

    张海楼看着那三样东西，急促的呼吸渐渐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海钰。

    “老三。”

    张海钰不理他。

    张海钰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张海侠的颈动脉上。

    “嗯。”

    张海楼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张海钰的身后。

    岩洞外面的浅滩上，有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完整的尸体。断肢，碎肉，被整齐切开的枪械，还有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海水。

    最远的一个角落里，陆俊祥坐在水里一动不动。

    张海楼收回目光。

    他非常清楚张海钰是怎么做的。想要捡便宜的军阀精锐被张家平时最懒散的老三用物理方法直接超度了。

    张海楼的视线落在张海钰的左手。

    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膝盖边。手背和掌心布满了细碎的裂口，里面渗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暗金色的血液。

    暗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了一层金色的血痂。

    这是强行催动青龙血脉暴走所造成的反噬，张海楼知道这种伤势。

    张海楼没有问什么。

    他没有问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问张海钰为什么放过了陆俊祥。

    张海楼默默地把身子挺直。

    把三味药材一件一件地拿过来，放到眼前看是否完好无损，然后再放进贴身的防水内袋中。

    然后，死死捂住胸口。

    “时间？”

    张海钰终于收回了搭在张海侠脖子上的手。

    他转过头来，顺着张海楼的目光向上看去，岩洞上面有一条天然的裂缝。

    裂缝外面有一道白茫茫的光亮射进来。

    “上午。”

    张海钰抬手，捂著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今天是第七天。”

    张海楼的呼吸一停，瞳孔也随之缩小。

    第七天。

    张海侠服用假死药的最后期限。

    过了今天之后，假死就会变成真死。大罗金仙也无法将之救活。

    张海楼咬著牙，双手撑在粗糙的岩壁上，用尽全力想要站起来。

    但是失血太多。加上长时间潜水缺氧，他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了。

    张海楼膝盖刚离开地面半寸的时候，身体就向前栽了下去。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扶住了张海楼的肩膀。

    张海钰没有做其他的事情。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只是一只手臂用劲把张海楼下坠的身体给顶住了。

    “别乱动。”

    张海楼死死的抓着张海钰的小臂，手指关节都白了。

    “药齐了。得马上给大哥用。”

    “药需要配。”

    张海钰看着张海楼布满血丝的眼睛，说话声音很平静。

    “只有师父知道配法。”

    张海楼手里拿着防水内袋的手更紧了。

    “师父在哪？”

    张海钰放开张海楼的肩膀，让他靠在岩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