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穹顶上的古文，也没有开口说话。

    骨头缝里酸痛的让他呼吸都有了铁锈的味道，但是他只是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张海琪看了他两秒之后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她把手中的黑色药箱合上之后，锁扣发出“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岩洞中显得十分刺耳。

    “走吧，”张海琪提着药箱转身，“这地方太潮，对海侠的腿不好。”

    张海楼回过神来之后，马上把目光移开，使劲眨了下酸涩的眼睛。

    他又蹲下来，把张海侠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

    “虾仔，慢点。”

    张海楼咬著牙，用腰部跟腹部的力量将张海侠向上一顶。

    张海侠全身无力，没有拒绝，借着对方的力量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水中。

    “哗啦”的水声中，四人朝着溶洞出口走去。

    张海钰用黑金长刀把断龙石门撬开了一条缝。门外黄昏草的毒雾已经差不多散尽了，只有一股腥臭，咸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张海琪拿着风灯，第一个从石门里出来，在甬道里晃了晃灯光。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石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林六人。

    他倚在走廊的石阶上，身体很僵硬。陆俊祥的一枪射中了他左肩，把他的军装袖子也弄成了紫黑色。

    但是没有死，还用止血带给自己做了个标准的战地包扎。

    听到脚步声，林六人抬头，视线扫过张海琪，张海楼，张海侠，最后落在了张海钰身上。

    他亲眼见到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恐怖力量，根本不是人。

    但是林六人没有拿枪。

    他扶著墙，艰难的站直了身体，抬起了没有受伤的右手，对着张海琪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手。

    “张馆长。”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一样。

    张海琪提着风灯，看了眼他的伤口。

    “张大佛爷派你来的？”

    林六人点头之后就直接说道：“佛爷说，南部档案馆的事情，他想在合适的时机正式合作。”

    他对张海琪说：“地宫里面有一份关于他自己血脉的资料。他需要看到。”

    走廊里很静。

    张海楼皱了下眉头，酸液烧伤的地方很疼，他“嘶”的吸了口气。

    张启山的血脉？那个长沙的九门之首，果然跟张家有关系。他费这么大的劲，并不是要跟档案馆作对，就是想要得到这份情报。

    张海琪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她的声音在甬道里很清晰，“等海侠恢复了之后，我们自然会上门去的。”

    林六人没有再说什么，侧身退了一步让出一条道来。

    张海琪提着灯继续向前走。

    张海楼架著张海侠路过时，挑了挑眉角，压低声音说了句：“命挺大啊。”

    林六人没有反应。

    张海钰走在最后面，黑金长刀被他随便拿在手里，刀尖在石板上划出“刺啦”的摩擦声。他路过林六人时，头并没有偏，只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就这一个哈欠就让林六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到张海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之后，他才敢松一口气。

    从地宫回到洪头妈宫的路上，走得十分缓慢。

    没有追兵，也没有机关，只是一味的消耗体力。

    台阶很滑也很湿，张海侠的两条腿还在发抖。张海楼身上的烧伤已经结痂了，每走一步皮肉就会“嘶啦”一声裂开，血液顺着脖子流下来。

    他没有说话，紧紧咬著牙，用肩膀顶着张海侠往上挪。

    连张海琪的衣服上都沾满了泥巴。

    只有张海钰走得最稳，一直落在最后。他已经没有体力了，血脉退潮带来的反噬几乎要把他撕裂，但是他没有停下来。只要前面的人一不小心滑倒，他的手就会在半秒钟之内稳稳的扶住对方的背部。

    走了很久之后，前面的风灯熄灭了。

    并不是没有油，而是不需要了。

    从头顶的裂缝中有一道光漏了下来。

    张海琪推开洪头妈宫破败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

    阳光。

    厦城午后的阳光，狠狠的砸了下来。

    空气里已经没有了阴冷，腥臭的味道，只有海风，灰尘以及香火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人间烟火气。远处传来了小贩叫卖的声音跟黄包车铃铛的声音。

    张海楼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抬起沾满血迹的手挡在了眼前。

    过了一会他才习惯光线，站在庙门口让阳光照射在脸上，脸上全是血迹，烧伤的地方。

    巷子很普通，墙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