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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海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倦意。

    “问你。”

    张海侠又说了一遍。

    “最近青龙骨活跃的频率是不是越来越高了？”

    窗外的雨水打在客栈的青石板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张海钰叹了口气。

    脱下脚上的布鞋，坐好。

    他左手抬起，右手搭在手腕的绷带上。

    一圈。

    一圈。

    解开绷带之后，就散发出一种灼热的温度。

    张海楼下意识的向前探了探身子。

    绷带全部取下。

    张海钰冷白的皮肤上，暗金色的青龙纹身也不再是无声的了。

    鳞片边缘有微微的光芒，在血管中流动，脉搏跳动的时候一明一暗。

    空气中的温度升高。

    张海楼闻到一股腥气，而且还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那股力量很狂暴，可以撕裂血肉。

    张海钰的额角渗出冷汗，他只是半垂着眼皮，没说话。

    “对。”

    张海钰看着自己的手腕，语气还是非常平静的。

    “越来越频繁了。睡不着，有时候半夜自己会醒。”

    一说出口，张海楼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他知道张海钰嗜睡是什么意思。

    在地宫，在仰光，张海钰每次动用力量后，都会陷入沉睡。

    这是血脉自己所施加的禁制。

    连睡觉都压不住的话，说明封印已经快要崩溃了，那东西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身体而出。

    张海楼咬著牙，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待龙醒时，所封亦解。”

    他低声骂了一句。

    “见鬼了，我们要尽快弄清楚穹顶上那行古文的意思。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张海钰慢条斯理的把绷带重新缠回去。

    他一圈一圈地缠得非常紧，要把那东西硬生生的勒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件事，不能告诉师父。”

    张海钰咬住绷带的一头，用力一扯，打了个死结。

    张海楼，还有张海侠都没有开口。

    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张海琪的性格。

    如果让她知道张海侠的狂躁副作用越来越难压制，知道张海钰的血脉也逐渐失控的话，她一定会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们的生存。

    “师父那边，我会找理由糊弄。”

    张海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拳头捏的咯咯响。

    “至于北方的那些杂碎，还有那个什么洗骨峒，来一个我就杀一个。”

    夜深。

    灯芯上爆出一个小火花。

    “散了吧，明天还有硬仗。”

    张海楼站起来，把信和识别牌放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张海侠自己把轮椅转过来，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张海钰最后一个站了起来。

    他穿着布鞋，慢慢地走到门口。

    当他的手碰到黄铜门把手的时候，他就停止了。

    他没有回头。

    “如果有一天”

    张海钰的声音很小，快要被窗外的雨声给淹没了。

    “我真的失控了，你们两个，不要管我。”

    张海楼抬起头来，向前迈了一步。

    “老三——”

    “咔哒。”

    门被拉开，又在张海钰身后关上。

    打断了张海楼没有说完的话。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小。

    房间里只有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个人。

    张海楼看着关上的木门，胸膛起伏不定，拳头握得紧紧的。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半张脸被阴影遮住了。

    他推了推戴在鼻梁上的眼镜。

    “他说过这句话了，我们听着就好。”

    张海侠说话的声音很平和。

    “但是谁要是真的放弃了他，”

    张海侠望着那扇门，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第一个不同意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