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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侠耳朵里还听得到木头桌角断裂时发出的“咔哒”一声响。
那是昨天晚上住的客栈。
湘江水面反射出的光穿过茶馆二楼的窗户照在黄花梨木制的棋盘上。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触碰著黑子棋盒的边缘。
手指关节处还有昨天晚上用力过猛留下的红印。
长沙初秋的天气很闷热。
楼下大堂里说书人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跑堂的吆喝声混杂着茶客们的叫好声,使人头昏脑涨。
但是雅座里听不到楼下有声音。
坐在张海侠对面的是一个穿深灰色剪裁合体的西装三件套的人。
怀表链从马甲上垂下来,形成一个弧形。
他戴着眼镜,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理智。
是解九爷。
张海侠今天本来想趁著张海琪,张海楼出去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把轮椅推到这家茶馆里去,想从黑市线人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北方势力的消息。
但是线人没有来,推门而入的是九门里的智囊。
对方根本就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就摆出了这盘残局。
“啪。”
白子落下的声音很清脆。
张海侠拿棋盒里的黑子。
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半秒之后才落到棋盒里,拿起一枚棋子。
前三十手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棋盘上黑白棋子互相绞杀,十分惨烈。
张海侠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但是他的身体却不能。
他觉得热。
复活药产生的燥热从骨头里冒出来,在他的血管里乱窜,产生针刺一样的疼痛。
张海侠的下颌线条紧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左手扶著轮椅的扶手,无名指不受自己控制的在木头边缘上敲打。
“哒哒哒。”
声音很小,在安静的雅间里一敲一敲的。
第三十一手。
解九爷把拿棋子的手收了回来。
他没有去端起旁边的茶杯,而是换了一个坐姿,把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张海侠。”
解九爷的话很平缓。
“你左手无名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与落子的节奏不一致。”
张海侠的动作停了下来。
把手从轮椅扶手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手指用力抓着布料。
“我有这个习惯。”
张海侠在看棋盘。
“那是副作用。”
解九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不是习惯。某种血液改变类的药物,造成的神经紊乱。初期表现为,非自主节律性动作。”
张海侠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
但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张海侠抬起头来,眼眶通红。
“我不觉得”
停顿了一下之后,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然后看着解九爷。
“九门的人什么时候对南洋的药理学研究得这么好?”
解九爷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
他又拿起了一枚白子。
“我不是医生。但是我己经见过三个有类似症状的人了。”
解九爷将白子落下之后发出清脆的声音。
“其中两个后来没有控制住。”
张海侠的背上已经出了很多冷汗。
“第一个把自己关在铁笼子里,最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解九爷说话的声音很轻。
“第二个人在一次失控的情况下,把身边的所有的护卫都杀死了,包括他最信任的副官。也就是,最在意的人。”
张海侠的手指收拢起来。
还没有落下的黑子,在他的手中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迹。
张海琪的脸,张海楼痞笑的模样,还有昨天晚上靠在门框上说“不要管我”的张海钰,一一出现在他脑中。
失控把刀子向他们砍去这个想法使他全身发冷。
张海侠闭上眼睛。
他咬紧牙关,把冲撞理智的狂躁,恐惧压了下去。
睁开眼睛之后,把黑子放到星位上。
“第三个呢。”
张海侠的话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解九爷看着棋盘,手指轻轻的在棋盘上点了点。
“第三个,找到了一种外力调节的方法。”
“不是药。”
解九爷身体稍微向前倾了一下,越过棋盘。
“是人。”
张海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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