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寒僵住。

    他盯着林木，几秒后扯了下嘴角：“说什么？说林木杀了兽王？说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拿根破棍子，正面砸死了准五阶天灾？”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传出低笑。

    “他们不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我被兽王威压震坏了脑子。”

    “周正会把我送进精神评估室，军方会删掉我的口供，最后所有人都会用同一种眼神看我。”

    叶青寒放下手，眼眶发红。

    “就像现在一样。”

    他没有告密。

    不是因为忠诚。

    不是因为善意。

    是因为那一幕太荒唐。

    荒唐到说出口，反而像是疯话。

    林木看着他。

    杀了他？

    很简单。

    一根手指就够。

    这条巷子没有监控。林星杳早就清过他每天上学路上的盲区。叶青寒现在醉得气血溃散，连反抗都做不到。

    隐患清除。

    高效。

    干净。

    林木的右手微微收拢。

    第一道镇岳共振节点沉在骨缝里，安静得像一枚未点燃的雷。

    叶青寒忽然抬头，直视林木。

    “你想杀我？”

    林木没有否认。

    叶青寒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对。”他靠回墙根，声音低了下来，“我要是你，也会这么想。”

    他把脸转向巷口那片灰白天空。

    “动手吧。反正我的刀已经断了。”

    林木看了他片刻。

    然后站起身。

    叶青寒闭上眼。

    没有攻击落下。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看见林木只是低头看着他。

    林木问：“不甘心吗？”

    叶青寒喉咙滚动，没有说话。

    林木继续问：“痛苦吗？迷茫吗？”

    叶青寒眼角抽了一下。

    这几个字比刚才那一巴掌更重。

    林木语气没有怜悯，也没有居高临下。

    “如果是这样，一时逃避没事，给自己一点时间。”

    叶青寒抬头看他。

    林木把书包肩带往上提了一点，声音依旧平稳：“但如果真的因此放弃自己，自暴自弃，那说明你也就仅此而已。”

    巷子里的风停了一瞬。

    叶青寒的呼吸凝住。

    林木转身往巷口走。

    叶青寒盯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不怕我说出去？”

    林木脚步没停。

    “你可以试试。”

    没有威胁。

    也没有杀气。

    可叶青寒听懂了。

    不是试试能不能告密。

    是试试他有没有资格承担说出去之后的一切。

    林木走到巷口时，叶青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林木。”

    林木侧头。

    叶青寒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还在晃，但这一次没有再坐回去。

    他看着地上的碎酒瓶，又看向自己那只握刀握出厚茧的手。

    “那天在地底，我的道心碎了。”

    他说得很慢。

    “但刚才那一巴掌，我记住了。”

    林木点了下头。

    “记住就行。少喝点，酒很贵。”

    叶青寒愣住。

    林木已经走出巷子。

    早晨的光落在街口，公交站台的学生开始变多。有人抱着课本，有人喝着营养液，有人讨论着下个月全区摸底测试。

    一切都很正常。

    叶青寒站在阴影里，低头看着满地酒瓶。

    几秒后，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

    外套下面压着一把断刀。

    刀身从中间裂开，断口参差不齐。

    那是他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唐刀残片。

    他伸手握住刀柄。

    手指一点点收紧。

    “仅此而已……”

    叶青寒低声重复。

    下一秒，他把剩下半瓶酒扔进垃圾桶，玻璃撞在铁皮桶内壁，发出沉闷声响。

    巷外。

    林木刚走上人行道，左耳里的微型通讯器亮起。

    林星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轻快：“哥，你刚才那番话真帅。”

    林木脚步一顿。

    “你看到了？”

    “看到了。”林星杳语气很乖，“我只是例行维护你的上学路线安全，绝对没有偷看你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