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笑。

    “明天你也参加区考优秀生组吧？加油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硬。

    但骑虎难下。

    林木看了他一眼。

    “行。”

    一个字。

    顾沉站在原地，两秒内把“行”这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三遍，没嚼出任何情绪波动。

    旁边林星杳嘬着奶茶，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嘴角弯了个极小的弧度。

    顾沉余光瞥见了那个弧度。

    这比林木的“行”更让他浑身不自在。

    “那——”顾沉扯了下嘴角，转向身旁的紫发女生，声音刻意放大了半度，“走了，去吃东西。”

    女生赶紧点头，被他半搂半推着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米后，顾沉的后背终于不再绷直。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脚步加快，像是逃离什么让人窒息的东西。

    林星杳目送他走远，转头看林木。

    “哥，这个人就是那个转校生顾沉吧。”

    “是。”

    林星杳把最后一口奶茶吸完，杯子扔进路边垃圾桶。

    “他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几乎能和京城那位比一比的了。”她停顿半秒，“但跟哥比还差远了。”

    不是吹捧。只是在她平板上那张战力结构图面前，事实如此。

    林木没接话。拉着她继续往公寓方向走。

    暮色渐深。步行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南区主干道与公寓街区的交叉口时。

    林星杳的手指忽然收紧了。

    不是撒娇式的攥握。是一种极短暂的、控制性的信号——就像她在键盘上敲下一个警告代码。

    林木感觉到了。

    他没有转头，视线依旧平视前方。

    但意识已经延伸出去。

    四十米外。公寓楼对面那排法国梧桐的阴影里，一道目光正黏在他们身上。

    阴冷。潮湿。带着一种腐败的甜腥味。

    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那道目光的主人动了——一个消瘦的背影从树荫后闪出，低着头快步拐入侧巷，眨眼消失。

    速度不慢。但身形有一种不协调的僵硬，像是肌肉和骨骼之间塞了什么不属于人体的东西。

    林星杳的呼吸均匀，步伐没变。

    两人回到公寓后，她直接走进自己房间，三十秒内架好设备，调出交叉口四个方位的备用监控存档。

    画面倒回三十秒。定格。放大。

    一张消瘦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颧骨突出，眼眶深陷，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青色。嘴唇有干裂的血痕。

    林星杳把屏幕转向走进来的林木。

    “认识吗？”

    林木看了一眼。

    “萧延。”

    林星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附加数据。红外热成像显示，萧延的体表温度分布异常——四肢偏低，胸腔中心却有一个不正常的高温点，像胸口塞了一颗烧红的铁球。

    “他身上的气息不对。”林星杳皱眉，“和正常武者的气血运转模式完全不同。哥，这个人不正常。你防备一点。”

    林木点头。

    “好。”

    林星杳关掉屏幕，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明天那场，他大概率也会在。”

    窗外。南区公寓对面的暗巷深处。

    萧延靠在墙根，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露出的眼白布满血丝，左手无名指上的古戒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暗红光芒。

    戒指内，苏清璇的声音幽幽响起。

    “急什么。明天，他会知道恐惧的滋味。”

    萧延把手放下来。

    他笑了。

    那种笑容让路过巷口的野猫炸毛弹开，一溜烟蹿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