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四十。

    西郊C级变异兽区外围集结点。

    一百一十七人。

    这是具备资格参加优质考核的全部人数。队列按学校分片站立，黑压压一片，空气里弥漫着年轻武者特有的气血热浪。

    林木站在一中方阵靠后的位置，背包带搭在右肩，左手插兜。他旁边是紧张得不停搓手的同学，再远一点是下巴高抬的顾沉。

    前方高台上，周渊换了一身轻便战术服，身后全息屏幕投射出C级兽区的三维地形图。

    他拍了两下麦克风。

    “安静。”

    嘈杂声在两秒内归零。

    周渊扫了一眼台下这些十七八岁的面孔，开口语速很快：“废话不多说。你们身后这片区域，常态下属于C级变异兽封锁区，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来的地方。”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全息地图外围那圈亮绿色区域。

    “但我们已经提前清扫了外围三公里范围内的高威胁目标。剩余兽群密度和强度，压缩到了你们可以应对的程度。”

    全息图切换，红色标记零星散布在绿色安全区内。

    “前提是——别自己往深处钻。绿区边界有电磁脉冲桩标记，越过那条线，后果自负。”

    王轩吞了口唾沫。

    周渊话锋一转：“当然，如果有人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现在可以退出，回到普通考核赛道。不丢人。活着比面子重要。”

    集结点安静了三秒。

    左侧盛海武校方阵里，一个瘦高男生犹豫了片刻，举起手。周围几道目光扫过去，他脸涨红，低着头快步走向后方的撤离通道。

    紧接着又有两人。三人。五人。

    最终，九个人选择离开。

    剩下一百零八人。

    没人嘲笑。也没人多看。血气方刚的年纪，留下来的人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周渊等撤离通道关闭，继续说：“规则很简单。”

    他抬起左腕，展示一个银灰色的薄型手环。

    “每人一只。戴上之后，猎杀区域内的变异兽，取出兽核，贴在手环感应区。设备自动记录品阶与数量。三天后统一回收，总分最高者第一。”

    他把手环翻了个面，露出侧边一枚暗红色按钮。

    “这是紧急救援键。按下后三十秒内会有巡逻小队定位接应。但按下的瞬间，你的考核资格自动终止。”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周渊抬手压了压：“最后一条。”

    他的目光从人群上方缓缓扫过。

    “参与者之间，允许抢夺兽核。”

    “手环只负责验真和生成临时积分榜，最终成绩以三天后交回的兽核复核为准。兽核易主，积分同步转移。武器冷兵器不限，外骨骼、自动热武器禁用。外部通讯接入官方监管频道，允许安全联络，禁止提供实时猎物坐标，违规者成绩清零。”

    集结点瞬间哗然。

    “但是——”周渊加重语气，“禁止击杀同类。手环内置生命体征监测，一旦检测到你对他人造成致死级伤害，考核终止，且后果由军方介入处理。”

    换言之，打可以。打死不行。

    够了。

    这条规则一出，至少三分之一的人眼神变了。从“猎兽”变成了“猎兽+猎人”的双线博弈。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手环。银灰色金属贴合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人精神一振。

    林木接过手环，扫了一眼内部构造。普通感应芯片，定位模块，生命体征传感。没有多余的东西。

    比那个星源秘境的毒手环干净多了。

    他把手环扣上左腕。

    四周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顾沉站在一中方阵最前排，双臂抱胸，脖子上青筋微鼓。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周围几个方阵的人，声音不小：“三天时间，够老子刷完整个绿区了。第一是我的，谁不服进来聊。”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故意往林木方向瞟了一下。

    林木没看他。在调包里的营养液位置。

    顾沉嘴角抽了一下，转回头去了。

    另一边，军方预备役方阵。

    叶青寒站在队伍边缘，和周围人隔了半米距离。他的气色比上次胡同里好了一些，但眼下仍有青黑色。军服穿得很整齐，腰间挂着一把制式唐刀。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木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那种眼神很复杂。不是恨，不是怕，更像是一个溺水后被人拽上岸的人，看向拽他的那只手。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最前方，楚江天独自站在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上。白色练功服在日光下干净得刺眼。黑色刀匣竖在身侧，他单手扶着匣盖，姿态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