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弛。

    最后一天的考核已经进入尾声，下午五点结束。所有人都在等收场。楚江天的积分领先第二名八十多分，除非顾沉在最后两小时连续猎杀八头一阶巅峰，否则翻盘无望。

    周渊靠在椅背上，翻着结算流程文件。

    积分榜上的数字偶尔跳一下。楚江天又多了几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苏定山还坐在角落那张沙发上。保温杯换了第三杯水。他的视线不在积分榜上，而是在全息沙盘的红点分布图上。

    三点整。

    沙盘右下角的数据栏里，一个数字跳了一下。

    【绿区活跃热源总量：293→292】

    没人注意。异兽之间互相厮杀导致数量自然衰减，每天都有。

    苏定山眼皮抬了一下。

    三点零三分。

    【绿区活跃热源总量：292→290】

    三点零五分。

    【289→286】

    苏定山放下保温杯。

    他盯着那个数字。

    三分钟内掉了七个。

    绿区的一阶异兽之间不存在这种密度的种群冲突。这个下降速率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在大面积猎杀，而且每一只都是干净利落的一击毙命，没有驱赶逃散产生的连锁效应。

    苏定山没动。他重新端起保温杯，遮住嘴角。

    来了。

    三点十分。

    技术兵皱了皱眉，切出一个子界面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切回去。

    数字可能是仪器波动。

    三点十五分。

    【活跃热源总量：286→271】

    五分钟掉了十五个。

    技术兵这次坐直了。他快速调出热源衰减曲线，从早上到现在画了一条平稳的线，然后在三点钟位置出现了一个断崖式的下坠。

    “长官。”

    周渊抬头。

    “绿区热源出现异常衰减。过去十五分钟内减少了二十二个。”

    周渊皱眉：“考生集中猎杀区域？”

    技术兵摇头：“不是集中在某一区域。衰减点分布在绿区东南到西北的整条弧线上，跨度超过六公里。”

    “六公里？”周正也站了起来，“十五分钟跨越六公里？”

    一阶武者全速奔跑，十五分钟最多覆盖三公里。而且要边跑边杀，还不惊动周围异兽导致兽群溃散，这需要的不是速度，是精准到恐怖的路线规划和一击必杀的绝对实力。

    “继续监控。”周渊沉声道。

    三点二十分。

    【活跃热源总量：271→254】

    三点三十分。

    【254→231】

    半小时。从293降到231。减少了六十二个活跃热源。

    总控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数字。

    周正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在界面上滑动，试图锁定消失热源的精确坐标。

    每一个消失点都极度干净。没有战斗波动残留，没有真元爆发记录。热源信号存在，下一秒消失。

    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

    “调取对应区域的所有考生定位。”周正声音压得很低。

    蓝色光点在沙盘上浮现。

    叶青寒在西区。楚江天在中部。顾沉在北侧。

    没有任何一个考生的移动轨迹能覆盖这条六公里的弧线。

    周正死盯着沙盘。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蓝点。06号，林木。

    光点在绿区中央。静止不动。

    和过去三天一样，毫无存在感。

    三点四十五分。

    【活跃热源总量：231→198】

    一个小时。减少了将近一百个。

    周渊猛地站起来。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平稳，“一个小时之内猎杀近百头异兽，覆盖六公里，没有任何仪器捕捉到作战波动——”

    他转向通讯台。

    “外围巡逻队，报告！过去一小时内有没有检测到非法闯入者？”

    对讲机嗞啦响了两秒。

    “报告，绿区全线电磁围栏运转正常。红区加固隔离网无破损。过去一小时零入侵警报。”

    “不可能有人闯入。”第二组巡逻队补充确认。

    总控室死寂。

    周渊和周正对视一眼。

    角落沙发上，苏定山端着保温杯。杯口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如果有人离得足够近，就会看见他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