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天的脸白了。

    不是气血不足的那种白。是认知被撕碎之后，大脑短暂当机的那种白。

    二百三十分。

    比他多十分。

    他楚家内定的第一名。三天布局。护卫提前打残异兽。军方开绿灯。全城最好的坐标情报。

    被一个积分榜第二十一名的人，用十分的优势，轻描淡写地踩了过去。

    而且对方拿出晶核时的表情，就像在清点超市购物袋里的鸡蛋。

    楚江天的胸腔剧烈起伏。

    他听见了林木那句话。

    ——只要我的实力在他之上，就能证明晶核是我自己猎的。

    “你……”

    楚江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喉结滚动了两下。

    然后炸了。

    “就凭你？！”

    他向前跨了一步，唐刀在腰间撞出金属碰击声。声音尖锐，几乎破了音。

    “你一个气血三点一的废物——也配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脸涨红。青筋从脖颈攀上太阳穴。

    “你知道我从六岁开始练刀吗？！你知道惊鸿三式是什么级别的家传绝学吗？！”

    楚江天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这件事本身。

    他从小到大没有失态过。

    楚家嫡系不允许失态。

    但现在他站在几千人面前，对着一个比自己低了将近七个大气血值的高中生大吼大叫，而且连完整的句子都快说不利索。

    “你他妈——凭什么——”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张嘴想笑，又没笑出来。

    有人开始拿出终端拍视频。

    更多人只是愣住了。楚家大少爷，当众被气成这样？

    周渊站在侧方。

    他脸色难看。

    但与此同时——他松了口气。

    战斗。

    如果这个林木真要上台跟楚江天打，那一切就简单了。

    3.1对9.9。

    纯粹的气血碾压，不存在任何变数。打完之后，积分争议自然消弭，奖励归属楚家，直播观众也能看到一个“狂妄之人被正义击败”的完美叙事。

    周渊正准备开口。

    台上。

    林木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防御。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只是偏过头，看了楚江天一眼。

    一眼。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没有轻蔑。

    只是看。

    像你站在阳台上，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停车场里，一只正在冲着轮胎吠叫的狗。

    你不讨厌它。你不在意它。你只是恰好视线扫过去了。

    楚江天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嘴还张着，下一个字堵在舌根。整个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后颈的猫，所有动作同时停滞。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收缩。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恐惧——他从未怕过同龄人。

    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个极其矛盾的信号：不要继续吵了。

    楚江天愣在原地。

    台下。

    人群中段。

    顾沉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太熟悉了。

    太他妈熟悉了。

    那天教室里。林木坐在座位上，头都没转。就是这种眼神。不含任何恶意，却让他全身基因链条集体拉响警报，像面对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

    顾沉的手心开始冒汗。

    周围的议论像隔了一层水。

    “3.1打9.9？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送死吗？”

    “楚少一刀能把他劈两半吧？”

    “完了完了，装逼装大了，等下怎么收场啊。”

    顾沉没有参与议论。

    他盯着台上林木的背影。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那天他用了全部力气去斩那条赤鳞巨蟒，只在鳞片上留了道白印。然后一个人出现，一击粉碎了巨蟒的头骨。

    现场没有脚印。没有气息。没有高阶真元残留。

    晶核被取走了。

    顾沉闭了闭眼。再睁开。

    他看向林木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灰色戒指。

    周渊这时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广场。

    “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刻意把声音抬高了半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