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江城中心广场。

    商业街的霓虹灯牌将夜空照得透亮。主干道两旁，拉着横幅的旅游大巴停了十几辆。因为“林木偶遇路线”的热度，这座二线城市的夜经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井喷。

    烤肉店外排着长队，脂肪滴进炭火发出嘶啦的声响。几个挂着单反相机的外地游客站在人行道边，对着江城武协大楼的方向拍照。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件白色T恤，那是林木早上刚签过名的。她拉着母亲的手，小短腿一蹦一跳。

    一秒钟后。

    整条商业街的霓虹灯同时跳闪了两下。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广告牌像是被某种高频磁场干扰，画面扭曲，刺耳的电流声在广场上空传开。人群的嘈杂声低了下去。人们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城市上空的云层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向两边强行撕扯开来，露出大片晦暗的天光。紧接着，一股厚重、狂暴且不加掩饰的恐怖气血威压，像实质化的铅块一样从云层断裂处砸了下来。

    “砰。”

    广场中央十几米高的景观喷泉当场解体。水柱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气浪压成了一片白色的水雾。四周沿街商铺的玻璃橱窗齐刷刷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向路面。

    原本排队的游客被这股无形的重压按在地上。体质稍弱的人已经开始流鼻血。女人的高跟鞋跑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翻过护栏，拉着小女孩往街角躲。哭喊声、警报声、汽车防盗器的鸣笛声混在一起，把原本祥和的江城夜景直接撕得粉碎。

    黑潮断层方向，四架城防军的武装直升机刚升空，螺旋桨还没来得及加速，就被天际扩散开来的高维灵子风暴卷中。尾翼失去平衡，直升机在空中打着旋砸向城外的密林，爆开四团橘红色的火球。

    江城上空，一道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踏空而立。

    那是甲寅。

    六阶封侯境，气血过万。他脸上的黑色金属面具在路灯的反光下透出暗红色的编号纹路。他没有拔武器，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城市。

    江城后山，老城区的一座破败道观里。

    一口布满青苔的铜钟无风自鸣。道观后院的青砖地面寸寸开裂。

    一道佝偻的身影踏空而起。他穿着粗布长衫，满头白发，原本干瘪的身体在升空的短短几步内迅速拔高、膨胀。六阶封侯境的气血如同一片金色的汪洋，从他体内冲刷而出，硬生生顶住了甲寅压向江城市区的那股灵子风暴。

    两股六阶封侯境的罡气在五百米高空发生第一次对撞。

    没有兵器交接。仅仅是气血力场的挤压，就在半空中挤出一个直径百米的真空带。真空带边缘的空气发生严重的光线折射，底下的市民抬头看去，就像天空裂开了一个透明的巨大窟窿。

    老者悬停在甲寅对面。江城藏得最深的底蕴，平日里连武协会长赵擎天都要尊称一声师伯的守关人。

    甲寅面具后的呼吸毫无起伏，他打量了老者一眼。“江城这地方果然有意思。三十年前的重伤没让你死透，居然还能保住六阶的底子。”

    老者双手拢在袖子里，干瘦的骨节把衣袖撑得笔挺。“黄泉的狗，胆子大到敢直接踩江城的脸了？”

    甲寅没有动怒，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开始亮起防空警报的主城区。

    “老人家，大话留着以后说。你如果现在动手，我保证这两股罡气对撞的余波，会让下面那条商业街死个干干净净。几万个来旅游的平民，江城背得起这个责任？”

    老者拢在袖子里的手猛然一顿。他眼底翻涌的杀机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六阶封侯境交手，一旦放开限制，单人足以镇压大型兽潮，毁灭几个街区只在抬手之间。甲寅根本不需要击败他，只要把战场钉在市区正上方，就是捏住了江城的死穴。

    “去城外打。”老者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以。”甲寅点头，身形在原地散作一团残影，朝着远离江城市区的西北荒野掠去。

    老者看了下方仓皇奔逃的人群一眼，气血翻涌，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笼罩在市区上方的窒息感终于散去些许。但更高频的警报声随之拉响，整个城市的城防系统彻底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东南方向，黑潮断层边缘。

    荒野上空，数道金色罡气撕开夜幕，贴着地表高速掠过。

    赵擎天冲在最前方，作战外套被兽血浸透，衣摆在罡气里猎猎翻卷。他右手提着军用高频震荡枪，枪管上还挂着暗红色血肉，整个人没有半点伤势，只有眉眼间压着杀意。

    他身后，武协几名五阶将星呈扇形推进，脚下荒土被气血余波犁出长长沟壑。

    半分钟前，三头来源不明的四阶异兽从封锁线外侧冲出，试图拦截他们。赵擎天一枪贯穿第一头异兽头颅，反手砸断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