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分钟后，东南荒原，黑潮断层。

    暗红色的灵子风暴像倒悬的漏斗，在山脉深处疯狂搅动。地面上，三十年前军方留下的封锁电网早就成了一地废铁。

    “砰！”

    沉闷的撞击声撕开风噪。

    赵擎天高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砸落。他的后背撞碎了一整块巨大的黑岩，在焦土上犁出一条长达几十米的深沟，直到撞上一截枯死的树桩才停下。

    鲜血从他的口鼻里涌出来，把军用作战服的前襟染得暗红。他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把高频震荡枪，但枪管已经从中折断，断口处冒着焦糊的电火花。

    五阶将星的气血领域，此刻碎得连个完整的轮廓都拼凑不出来。

    

    两名五阶将星和几名四阶大宗师倒在荒原各处，气息微弱，生死不明。有人少了一条胳膊，有人胸腔塌陷，全都没了动静。

    “江城武协的会长，就这点斤两？”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丙午踩着一柄燃烧着赤红罡气的长刀，从半空徐徐降下。他脸上的黑色金属面具被削掉了一半，露出一只满是戾气的眼睛。他的左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赵擎天拼着以伤换伤留下的，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居高临下的姿态。

    癸巳站在另一侧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两条通体碧绿的毒蛇。他的作战服也破了几个洞，气息略显紊乱，但面具后的笑声却极其刺耳。

    “丙午，别跟他废话了。大人要的东西马上就要破土，赶紧把这些杂鱼清理干净。”癸巳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石块滚落，砸在一名重伤昏迷的武协成员头上。

    赵擎天死咬着牙关，双臂撑在地上，试图重新站起来。

    他的骨头断了十几根，肺叶被癸巳的毒罡侵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般的剧痛。但他没有退。他是江城的守门人，他身后是几千万平民。

    “黄泉的杂碎……”赵擎天喉咙里溢出逆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想拿东西，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他强行调动体内最后一点气血，试图逆转领域核心，自爆气血。

    “还想拼命？”

    丙午冷嗤一声，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赵擎天面前，覆满赤红罡气的军靴重重踩在赵擎天的胸口。

    骨裂声清脆。

    赵擎天刚聚起的气血被这一脚硬生生踩散。他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在模糊的边缘挣扎。

    他不甘心。

    透过丙午的腿缝，他隐约看到黑潮断层的最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光带正在收束，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某种带着恐怖威压的东西正在向外挤压。

    江城，守不住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赵擎天彻底陷入了重度昏迷，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

    “真是不堪一击。”丙午挪开脚，用刀背拍了拍赵擎天的脸，“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江城武协的大门上，大人应该会很满意。”

    他举起长刀，赤红罡气在刀刃上吞吐。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一阵平缓的脚步声，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只有风啸和灵子爆鸣的战场。

    声音不大，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节奏平稳得就像是有人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丙午的动作停住。

    癸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只碧绿的毒蛇同时昂起头，吐着信子看向一个方向。

    周围几个正在警戒的黄泉主队成员齐刷刷转过头。

    暗红色的灵子风暴中，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短袖，黑色长裤。没有战术背包，没有武器，甚至连防风护目镜都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在场的所有黄泉天干，视线全部定格在这个年轻人脸上。

    丙午面具下的独眼眯了起来，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

    “林木？”

    癸巳从岩石上跳下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看过资料，自然认得这张脸。这是组织今晚行动的重要目标之一，一个在江城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天才高中生。

    但这小子现在应该在南区公寓，被丁亥和戊申像拎小鸡一样抓起来才对！

    “丁亥和戊申那两个白痴在干什么？连个高中生都看不住，让他跑到这里来送死？”丙午握紧了刀柄，眼神里满是不解和烦躁。

    林木停下脚步。

    他距离丙午只有二十米。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倒在血泊中的赵擎天身上。确认对方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没断绝，他才将目光移开。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潮断层深处那条裂开的巨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