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断层深处，地缝开裂，暗红色的光带在岩壁上交织。

    那块深空残片悬在半空，表面布满繁复的纹路，高维灵子在四周卷起微型风暴。风暴中心的气压低得吓人，地面的碎石脱离重力，绕着残片打转。

    林木迈开步子，走入风暴中心。

    狂躁的高维灵子打在他的灰色短袖上，衣服下摆猎猎作响。他没有催动护体罡气，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那块残片。

    金属质感反馈到掌心，带着灼烧般的温度。残片内的灵子试图顺着皮肤侵入经脉，刚触碰到《不灭金身诀》覆盖的指骨。

    林木五指收紧。

    林木用无漏罡气在残片外构成封闭膜层，确认辐射与灵子波动降至底噪后，再收入量子压缩戒指。回家后还要交给林星杳放进屏蔽箱分析。

    转身走向倒在远处的赵擎天。

    江城武协会长仰面躺在焦土上，胸膛起伏微弱，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高阶急救针的药效正在护住心脉，命保住了，但五阶将星的底子受损严重。

    林木看了一眼满地的黄泉天干尸体，伸手按住耳内的微型通讯器。

    “星杳。”

    “哥。”耳机里传出键盘敲击的脆响，“拿到东西了？”

    “拿到了。”林木拍掉手背沾着的一点石屑，“用隐藏线路给军方发个坐标，让他们来黑潮断层洗地。带足医疗队，现场还有两名将星和几名大宗师，全部重伤。赵擎天伤得最重，我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

    “明白，三秒后发送。江城这边的警报已经解除，城防系统正在重启。”

    “我回去了。”

    林木切断通讯，看都没看地上的高阶战利品，脚下影流步法重构真空吸附层，身形融入沉沉夜色。

    ……

    江城市区，主干道。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掐断，街道两侧的应急路灯逐一亮起。厚重的地下防空洞金属门向外推开，轴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人群从通道里涌出，脚步杂乱。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味道，连环相撞的悬浮车还在冒着黑烟。街道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混凝土块。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墙壁走出通道，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玻璃渣的柏油路上。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旁边的妻子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眼泪把男人的衬衫前襟打得湿透。

    甜品店老板靠着一根弯曲的路灯杆滑坐下去。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打火机砂轮按了五六次，火苗还没窜起，就被他抖动的手指掐灭。他索性把烟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手指用力抓着头发。

    “活下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压抑的啜泣声在街道各处蔓延开来。

    十字路口中央，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碎石堆旁。她手里攥着那件印有林木签名的白色T恤，T恤上沾了灰尘。母亲跪在她身前，双手紧紧捧着她的脸，一遍遍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妈妈。”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个大哥哥被坏人抓走了。”

    母亲的动作停住，眼眶迅速泛红。她把小女孩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呼吸同时停顿。

    便利店的几个女生靠在一起，其中一人双手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砸。她们亲眼看着那个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年轻人，穿着单薄的灰色短袖，手无寸铁地走入两个五阶将星的领域，用自己的命换下整条街的平安。

    “他才十八岁……”甜品店老板喉结滚动，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没有人接话。

    压抑的气氛比防空警报拉响时还要沉重。江城的百姓看着南区公寓的方向，那是林木走出来的方向。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面对两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高阶武者，被带走的结果不言而喻。

    夜风吹过破败的街道，卷起地上的糖纸。

    ……

    西北高空。

    金色的罡气与暗红力场发生最后一次碰撞。

    气浪排开云层，方圆数十里的夜空亮如白昼。

    后山老怪干瘪的身躯悬在半空，粗布长衫在气流中猎猎作响。他正准备调动气血发动下一轮攻势，对面的甲寅却突然停住动作。

    甲寅脸上的黑色金属面具倒映着下方的荒野。他腰间挂着的一枚黑色玉牌发出一声脆响，裂成几块碎片。

    那是黄泉主队命锁网络的终端反馈。

    甲寅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面具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几块碎片。他的喉咙里发出半声短促的气音，连一句狠话都没留，周身暗红罡气轰然爆发，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将速度催动到极致，直接撞开气流，朝着远离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