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军区，最高联合指挥部。

    环形会议桌由整块黑曜石切割而成，表面倒映着头顶交错的冷光源。十几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坐在桌边，肩章上至少缀着一颗金星。最上首的三人，肩章上两把交叉的长剑被金色麦穗环绕。

    空气沉闷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桌子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亮着，幽蓝色的光束交织出一个冷冻箱的画面。箱盖敞开，里面放着一颗头颅，颈部切口平滑如镜。

    沈长风。

    “黄泉在北境的据点已经被抹平。他们送回这个，算作低头。”坐在左侧的一名五阶将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江城那边的事情，武协的赵擎天提交了报告。”另一名军官翻开面前的纸质档案，“围绕黑潮断层的那场行动，黄泉一共投入了四名五阶天干。六阶封侯境的甲寅负责在城内牵制江城守关者，丁亥、戊申负责劫走林木，丙午、癸巳则带领主队进入黑潮断层。最终甲寅遁逃，剩下四名五阶连同外围打手，全军覆没。”

    “黑潮断层和西北荒山两处现场的勘测报告显示，没有高维神通领域气息残留，致命伤全部来源于纯粹的物理动能穿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名将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纯粹的物理动能，打死五阶将星。”坐在上首的一名六阶封侯境老者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专修肉身的隐世老怪。江城这池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不管这个老怪是谁，他现在摆明了态度，是在给那个叫林木的学生护道。”老者靠在椅背上，“把周正带上来。他是沈长风的直属下级，又是江城事件的亲历者，看看他还能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架着一个男人走进来。男人穿着条纹病号服，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周正。

    卫兵松开手，周正双腿一软，瘫坐在黑曜石地板上。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在刺目的冷光源下不受控制地收缩，目光扫过那一圈肩扛金星的军方大佬，表情木然。

    “周正。”老者俯视着他，“沈长风勾结黄泉，如今已经确认死亡。你作为他的副手，对江城近期的异常情况，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周正没有反应，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关于那个在考场上徒手接下楚江天四阶唐刀的林木。”老者换了个切入点，“以及站在他背后的那个隐世老怪，你有什么线索？”

    听到“林木”两个字，周正的身体猛烈颤抖起来。他低垂的脑袋僵硬地抬起，死死盯着老者。

    “老怪？”周正的喉咙里滚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

    “是。能用纯物理动能打死五阶，至少是六阶封侯境的横练宗师。”老者皱起眉。

    周正的五官开始扭曲。他的嘴角抽搐着向上拉扯，眼角却向下拉耷，脸颊上的肌肉毫无规律地痉挛。他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类似破风箱拉扯的赫赫声，眼球里爬满血丝，眼泪混着眼屎糊在眼角。

    这是一种极度荒诞、认知被彻底撕裂后才能做出的表情。

    “没有老怪。”周正双手撑在地上，指甲刮擦着黑曜石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根本就没有什么隐世前辈。”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几名将星坐直身体，目光锋利地刺向他。

    “你说是谁？”老者问。

    “是林木。”周正仰起头，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劈裂，“是林木！都是他干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表情立刻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左侧的军官拍了一下桌子，合金水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公开气血检测记录只有三点一。就算隐藏了部分实力，撑死也不过二三阶，你说是他打死了五阶天干？”

    “星源秘境里，那个一棍子把准五阶兽王脑袋砸进岩浆里的人，是他！西郊考场，一击拍碎二阶巅峰赤鳞巨蟒头骨的人，是他！一个小时内把绿区近九成异兽杀空的人，还是他！”周正跪在地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抓住某种看不见的线索。

    “他不是天才，他是个怪物！他把四阶合金唐刀捏碎的时候，连罡气都没用！你们查不到高维残留，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他光凭肉身就能把人打成血雾！”

    周正的声音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凄厉。

    他目睹了准五阶兽王的尸体，看过赤鳞巨蟒的惨状，亲眼见过林木在考场上那漠视一切的眼神。所有破碎的线索在他的脑海里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却唯一能解释一切的答案。

    没有六阶老怪。那个藏在江城、拥有恐怖物理动能的怪物，就是那个每天按时上学、会在路边买气泡水的十八岁少年。

    “疯了。”左侧的军官冷哼一声，将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