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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省,羊城,西关玉器古玩街。
夏末的燥热黏在皮肤上,像闷着一团火,怎么也散不掉。这天气,像极了陈浩东此刻的人生——憋屈、烦闷,找不到出路。
陈浩东坐在“陈氏古轩”靠窗的修复台前,手里握着一柄刻刀,面前是一只缺了口的明代青花瓷碗。
他低着头,目光沉静而专注,刻刀在瓷碗的缺口边缘游走,动作娴熟得像一位在手术台前站了三十多年的外科医生。
细碎的瓷粉簌簌落下,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这些微尘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修复台上方,左中右各架着一部手机,固定在可弯曲的蛇形支架上,镜头从三个角度俯拍着整个修复区——缺口的瓷碗、一字排开的刻刀、盛着清水的白瓷碟。屏幕上弹幕缓缓滑过:
“师傅手艺真好。”
“这碗修完得多少钱?”
“小哥哥长得比明星还帅,有没有女朋友?”
“浩东!又在直播修碗呢?”
隔壁玉器店的老板王胖子路过窗前,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扯着嗓子喊:“别播啦!卖再多货、修再多东西,也填不上你家那十几亿的窟窿!”
陈浩东连头都没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胖子见他爱搭不理,摇摇头走了,嘴里嘟囔着:“陈家完了,彻底完了……”
这样的话,陈浩东这段时间已经听了不下千遍。
自从父亲陈建华赌石切垮、被兄弟骗走二十个亿那天起,整条古玩街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从羡慕变成了怜悯,从尊重变成了鄙夷。甚至有人在背后吐口水,骂他是“落魄少爷”“啃老废物”“公考落榜的窝囊废”。
陈浩东确实连续考了两年公务员,笔试都过了,次次卡在面试上。
他根本就不想考公务员,是他女朋友林薇薇死命劝他去,不然就要跟他分手。
不然以他学霸,高考分数省前5名,想要考公务员,那是分分钟的事,他在面试时故意回答错误问题,所以才没有通过的。
陈浩东真正喜欢的,是古董古玩,修复文物。
他从小跟着爷爷陈国文学习古玩知识,大学时专门选修了文物修复与保护课程。
周末一有空就泡在古玩堆里,瓷器鉴定、玉器修补、木器修复、字画装裱,四艺同修。
毕业后这两年,更是一天十几个小时扎在店里,手底下的功夫早已超过那些挂着“大师”名号、连明代官窑和清代民窑都分不清的江湖骗子。
他直播修复古玩文物和网上鉴定文物已经两年了,几个平台加在一起也有一百多万粉丝,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网红。
以前只帮粉丝修复邮寄来的残缺物件,自从家里出事以后,他开始直播带货,卖些清末民初的民窑精品瓷器、玉器、古钱币之类,生意居然相当不错,一个月下来也能小赚十多万。
“浩东。”
店内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唤。
陈浩东放下刻刀,跟粉丝道了声歉,起身往会客区走去。
父亲陈建华瘫坐在藤椅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眼珠浑浊涣散,指间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香烟。
“爸,什么事?”
“从明天起,你回家直播吧。”陈建华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干涩而疲惫,“在店里天天被人嘲讽,我怕影响你心态。要不你就干脆离开羊城,去别的地方发展。”
陈浩东沉默着,没有接话。
两个月前,陈家还是江南省古玩圈赫赫有名的豪门。
爷爷陈国文是省博物馆馆长,业内泰斗。父母经营的“浩瀚古玩艺术品拍卖公司”在江南省声名显赫,年营收好几个亿。陈浩东本人名校毕业,两次公考虽然落榜,但他志不在此,一心想继承爷爷的古玩事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那时候,所有人都夸他有主见、有魄力。
可天有不测风云。
一切,都从陈建华拍下那块三吨重的超级翡翠原石开始,急转直下。
三个月前,和父亲称兄道弟十几年、被他视若手足的好兄弟梁锦程,约他一同前往缅甸仰光,参加当地军方举办的翡翠原石公盘。缅甸常年战乱,自2020年起翡翠公盘再未正式公开举办过,多数都转入私下交易。这次由军方出面,规格极高,原石品质也是历届最好。
陈建华本就是个赌石爱好者,稍作考虑便应了下来,东拼西凑筹集了近十个亿,准备来一场豪赌。
他和梁锦程一同看上了公盘的标王,一番商议后约定:一人出资一半,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块原石拍下。
两人当场签下合同协议,白纸黑字,签字按了手印。
竞拍标王需要三千万欧元作保证金。
最终,两人合股以五亿欧元——折合人民币整整四十亿——拍下了这块翡翠标王。
然而就在交割现场,问题来了。梁锦程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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