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个决定——连坛子带钱，全部买下来。

    回去再慢慢开，慢慢清，慢慢研究。反正东西到了自己手里，早晚能弄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老板，这坛子里的钱币是怎么来的？”陈浩东蹲下身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皮肤黝黑，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但他说话倒是挺客气，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老板放心，都是人家挖地基挖出来的，放在我这里代卖，干干净净，合法合规，绝对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家那边以前是个古镇，唐宋元明清都有建制，挖出来的东西多得很。这几个坛子是我亲戚挖出来的，村里还有好多人也可以作证。您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写个保证书给你，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一并写给你。保证不会出任何的岔子。”

    陈浩东听他说得有板有眼，就算是编故事，心里踏实了几分。古玩行里最怕的就是“出土”二字——有些东西来历不明，买了就是麻烦。既然摊主能说得清清楚楚，还有人证，那就没问题了。

    “这两个坛子，怎么卖？”陈浩东指了指最大和最小的那两个。

    摊主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陈浩东一番，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个年轻人的分量。沉默了片刻，他伸出五根手指：“两个坛子一起购买，给你一个实在价，十万，”

    彭德龙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五万块买两个破坛子？这里面得有多少枚才能回本？

    普通的古代铜钱，没有什么版别，价值很少超过10块钱。

    东哥花五万块钱买下，那不是亏大发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陈浩东的能力，可能看出什么来。

    经过讨价还价，陈浩东磨破了嘴皮子，摊主才答应两个坛子钱币五万块钱卖给他。

    陈浩东当场掏出手机，转账，五万块一分不少地打了过去。

    摊主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爽快，随即眉开眼笑，主动帮忙把两个坛子搬了出来，还用旧报纸把坛口封好，免得路上颠簸掉了东西。

    陈浩东自己抱起那个小坛子——坛子不大，分量却不轻，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他转头看向彭德龙。

    彭德龙看着地上那个直径四十厘米、高四十厘米、少说也有百来斤重的大坛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东哥……”彭德龙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你不会是想让我搬这个吧？”

    陈浩东笑了，笑得很温和，很理直气壮：“不然呢？你以为我带你出来是干嘛的？”

    彭德龙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单手抱住大坛子，猛地一用力——坛子离地，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但两米高的巨躯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地把坛子抱在了怀里。

    另外一只手提着锈迹斑斑铁壶。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沾满泥土、散发着浓烈土腥味的陶罐，又看了看自己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欲哭无泪。

    “我堂堂龙魂特卫的现役成员啊……”彭德龙一边走一边嘟囔，声音里全是委屈，“上过战场，执行过跨国任务，保护过重要目标……现在却在这条破街上当搬运工……”

    “屈才！太屈才了！”

    陈浩东走在前面，怀里抱着小坛子，头也没回，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别嘟囔了，回去请你吃烧烤，生蚝管够。”

    彭德龙的嘟囔声立刻小了三分：“……十串烤羊腰，不能少。”

    “二十串。”

    “再加一打生蚝，啤酒有要一箱。”

    “成交。”

    彭德龙咧嘴笑了，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两个人又逛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那近百个摊位从头到尾筛了一遍。

    陈浩东正打算转身往回走——天已经擦黑了，街边的灯陆续亮起来——忽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老太太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塑料布，塑料布上只摆着一尊铜像，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那是招财关公。

    关公像约莫四十厘米高，一手捋长髯，一手持青龙偃月刀，胯下没有赤兔马，是站姿。

    铜像表面黑乎乎、脏兮兮的，做工粗糙得不像话——关公的五官模糊，胡须的线条生硬，衣纹的褶皱深浅不一，连那把青龙偃月刀的刀头都歪了几分。

    陈浩东本打算随便看一眼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