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东站在修复台前，看着爷爷、父亲和刘向东围着那只笔筒，像三个孩子在围观一件神奇的玩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旧平静。

    今天下午，他和彭德龙在西关老街逛了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收获——宣德炉、唐代陶俑、春秋玉金刚杵、明代永乐甜白暗刻碗、郑板桥自用笔筒、纯金观音像、三斤重的顶级黄金黄田黄石，还有那两个尚未开封的坛子钱币。

    两个小时。

    比一些鉴宝大师或收藏家一辈子的捡漏还要惊人。

    但陈浩东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他的本事。

    是阳盆。

    是郑雨晴从家里找出来的，他最需要感谢的人是郑雨晴，阳盆给了他透视万物的眼睛，给了他望气鉴宝的能力，给了他修复一切的神奇力量。

    这些功劳都是阳盆的。

    而他陈浩东，只是一个被选中的、替这些宝贝找到归宿的人。

    “浩东哥。”

    郑雨晴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眼睛却在手机屏幕的上方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陈浩东看着她，笑了笑。

    “我在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修复台上那些跨越千年的珍宝，最后落在那只种花旧盆上。

    “这些东西，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郑雨晴怔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陈浩东，对准了这个站在满室珍宝中间、却依然平静如水的男人。

    陈国文抬起头，看着孙子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入行时，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这行当里，眼力好的叫匠人，眼力好又有本事的叫大师，眼力好、有本事、还能守住心的——”

    “那叫天选。”

    老人家低下头，看着那只笔筒上“板桥清玩”四个字，浑浊的老眼里，有泪，也有光。

    窗外，夜色沉沉。

    西关老街万籁俱寂。

    但“陈氏古轩”里的光，亮得像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