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雨晴今晚的心情，好得像是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其一，陈浩东跟林薇薇彻底断了。那个拜金女从今往后跟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而她郑雨晴——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名正言顺的机会。

    其二，陈浩东今天下午捡漏回来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是国宝级的文物，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能卖出天价。有了钱，古玩店就能保住，陈家的债务就能还清，压在浩东哥心口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搬掉了。

    她坐在修复台旁边，一边整理着手机里的视频，一边偷偷抬眼去看陈浩东。那个男人正低着头，专注的打量着手中的田黄石，侧脸在灯光下像是刀削斧凿出来的，线条分明，干净利落。

    她的心跳快了两拍，赶紧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陈国文定了定神，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让郑雨晴把刚才拍摄的那些视频通过微信全部转发到他的手机上。

    视频很多，足足有二十几条，每一条都好几分钟。

    等全部收齐，他又从视频里截了几张最清晰的图片，把宣德炉、田黄石、金像、笔筒、陶俑、玉金刚杵、永乐甜白碗——每一件东西都配上了不同角度的照片。

    然后，他打开了微信通讯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像是在挑选能够配得上这些宝贝的买家。

    最终，他选定了七个人。

    三个是国内顶级的收藏大家，身家都在百亿以上，手里握着的私人博物馆一个比一个气派，更主要是他们都住在羊城。

    还有四个是古玩圈里赫赫有名的专家教授，门生遍布全国，人脉深得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

    陈国文将视频和图片一一发送出去，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话：

    “各位老友，我手里有几件宝物，烦请过目。有意者，明日午前可来羊城西关一叙。”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陈国文的手机就像炸了锅一样响了起来。

    紧接着，陈建华的手机也开始疯狂震动。

    铃声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停过。

    彭德龙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陈爷爷，您这是把整个收藏圈都给炸了啊？”

    陈国文没理他，正接着一个从京城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大，隔着听筒都能听见：“老陈！那尊宣德炉你给我留着！谁都不许卖！我明天一早的航班，到了给你电话！”

    这边刚挂，那边又进来了。

    “陈馆长！那块田黄石是真的吗？三斤？黄金黄？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陈老，那件板桥笔筒——我找了二十年了！您开价！多少我都给！”

    “老陈，我今晚就开车过去，凌晨三点到，您别关门！”

    陈国文被吵得脑仁疼，不得不把手机调成震动，但即便是震动，嗡嗡嗡的声音也像一只发了疯的马蜂，在桌面上不停地打转。

    他深吸一口气，等一波电话稍微平息了一些，才拿起手机，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老友，心意已领。东西都在，一件不少。明日午前十时，羊城西关‘陈氏古轩’，恭候大驾。今晚请勿上门，恕不接待。”

    消息发出去，手机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陈国文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陈浩东：“浩东，我这样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陈浩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爷爷，您这是要把那些收藏家们聚在一起搞个小拍卖会啊。”

    “人多才好。”陈国文笑了笑，“要是好几个人看上同一件东西，价高者得，咱们才能把价值最大化。”

    “稳赢的局面。”陈浩东竖起大拇指。

    陈建华也在旁边点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他知道，父亲这一招高明得很。

    把最有实力的买家集中到同一天、同一个地方，让他们亲眼看到实物，让他们互相竞价——这比一家一家地谈价格，要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彭德龙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终于忍不住开口：“东哥，那两个坛子里的钱币呢？趁现在有空，打开看看呗？我老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陈浩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七点刚过。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西关老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但整条街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为啥？”彭德龙一脸失望。

    “开筒子钱是个细致活，一个不小心就把钱币弄坏了。”陈浩东耐心地解释，“而且那两坛子钱币少说有几千枚，没有几个小时根本清不完。你想想，几千枚铜钱，一枚一枚地清理，要清理到啥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彭德龙，嘴角一勾：“再说了，你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