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天选  透视神鉴:鉴宝捡漏修复举世无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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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浩东没有继续深究。

    他把金像和田黄石并排放在修复台的一角,然后转过身,“爷爷,刘叔,爸,还有一件东西,给您们看看。”

    陈国文微微一怔。

    刘向东也愣了一下:“还有?”

    陈浩东没有解释,他起身走回会客区,把放在茶桌上的背包拿了过来,然后拉开拉链,将笔筒轻轻地放在修复台上。

    他拿起一把细小的刻刀,在笔筒靠近底部一公分处,用刻刀小心翼翼的沿着笔筒转了一圈。

    然后他轻轻的转动着,不一会儿的功夫,笔筒的底部居然给他扭了下来。

    然后用夹子,小心翼翼的在笔筒的夹层里,夹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然后缓缓的摊开在修复台上。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宣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但字迹依然清晰。是行书,笔力遒劲,风骨嶙峋,一撇一捺都带着一种不羁的狂气。

    纸上的内容是郑板桥自题的一首七绝,外加一段小跋。

    七绝写道:

    “二十年前载酒游,科头箕踞坐溪头。而今白发重经过,只有青山似旧时。”

    小跋的内容更让人心惊——

    “雍正十年,予罢官归田,囊中萧然,唯此笔筒相伴。老友西堂过访,见而爱之,欲以千金相易。予笑曰:‘君欲买此,不如买我手中秃笔。’遂题此绝于筒中,以贻后人。”

    陈浩东的手微微发颤。

    这不是普通的郑板桥遗物——这是郑板桥罢官归田后,穷困潦倒之时,仍不肯将心爱之物卖与友人的那件笔筒卖掉。

    “老友西堂”——清代著名学者、藏书家马曰琯,号西堂,与郑板桥交往甚密,两人诗文唱和,传世颇多。

    这件笔筒的背后,是一段文人风骨的见证。

    陈国文低下头,只看了第一行字,脸色就变了。

    不是激动,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像是见到了一个阔别多年的老友,又像是在某个深夜的梦里重逢过的故人。

    老人家的手指悬在那张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像是怕自己粗糙的指尖会碰碎这薄如蝉翼的纸张。

    “板桥……”他喃喃地念出了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郑板桥的亲笔……”

    刘向东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够那张宣纸,手指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这……这是……”他的舌头打了结,字不成句。

    陈建华也围了过来。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宣纸,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人间的神物。

    陈浩东没有说话,将笔筒底部的款识转过来,对着灯光。

    四个字——“板桥清玩”。

    刻痕古拙,笔意盎然,一看就是郑板桥本人的手笔。

    陈国文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笔筒平齐,仔细端详那四个字的刀法和神韵。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件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太珍贵了。”

    “宣德炉是皇家御制,代表的是权力和工艺的巅峰。”陈国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而这只笔筒,代表的是一个文人的风骨。郑板桥罢官归田,穷困潦倒,友人千金相易而不肯出手——这不是一件器物,这是一段活生生的历史。”

    他转向陈浩东,眼眶泛红:“浩东,你知道这样的东西,在收藏界意味着什么吗?”

    陈浩东摇了摇头。

    “意味着——这不是用钱能衡量的。”陈国文一字一顿,“郑板桥遗物,传世极少。带有他亲笔题跋的,更是凤毛麟角。而像这样完整的、有传承的、有故事的——”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整个收藏界,找不出第二件。”

    刘向东在旁边用力地点头,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来附和老师的话,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库在这一刻完全不够用。他干了几十年古玩鉴定,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入行的学徒,除了震撼,什么也说不出来。

    彭德龙站在外围,虽然听不太懂这些行家话里的门道,但从刘向东和陈国文的反应来看,这只笔筒的分量显然不比那块田黄石轻。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宣德炉值一个亿,田黄石值十二个亿,这笔筒比宣德炉还珍贵……那得是多少个亿?

    郑雨晴端着手机,镜头从宣纸扫到笔筒,从笔筒扫到田黄石,又从田黄石扫到那尊金像。

    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今天这个晚上,她正在见证一个注定会被无数人反复提及的传奇时刻。

    而她,是这段历史的记录者。

    这个念头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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