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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用一块满是裂痕的翡翠原石,骗得陈家倾家荡产。
而现在——江南省博物馆的藏品,疑似出现在了海外拍卖会上。这中间,有没有联系?
陈浩东垂下眼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刘叔。”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场拍卖会,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刘向东说,“还有二十三天。”
陈浩东在脑海中把这个数字反复咀嚼了几遍,然后抬起头,看向爷爷。
陈国文也在看他。祖孙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陈浩东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那梁天德这次,恐怕不止是倒大霉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冷静得像一把解牛刀,正在将一桩惊天的案子一层层剖开。
“据我了解,梁天德今年六十五岁,本来六十岁就该退休了。因为博物馆馆长身份特殊,加上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硬生生多做了五年。以他的为人,这五年绝不会是在站好最后一班岗——他肯定想在退休前最后捞一笔大的。”陈浩东站起身来,在包间里缓缓踱了几步,“但他这次打上的主意,是一级文物国宝。”
“浩东了解到的情况比较属实,梁天德今年下半年就要退休了。”陈建华点头道。
陈浩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锐利。
“刘叔刚才说了,罗文祥老先生当年捐赠的一百九十一套一级文物,撑起了江南省博物馆的半壁江山。如果那尊雍正蓝地缠枝莲纹赏瓶真的被调了包,那其他一百九十件呢?”
这个问题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整个包间陷入了一种凝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如果一件一级文物都敢动,那其他的呢?
梁天德在江南省博物馆做了二十多年馆长,如果他真的在退休前铤而走险、大肆调包,那江南省博物馆库房里的国宝,究竟还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十多年前,我爷爷举报梁天德,举报信石沉大海。”陈国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十多年后,梁天德的儿子亲手把我们家逼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刘叔的表哥又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江南省博物馆的捐赠文物出现在了海外拍卖会上。”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锋芒隐于鞘中的克制。
“这些事,看起来像是巧合。但我不信巧合。”
陈国文一直沉默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的皱纹在灯光的映照下像刀刻一般深邃。
他听完孙子这番话,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跟着站了起来,连刘向东都放下了茶杯,挺直了腰杆。
“浩东说得对。”老爷子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被压了十多年却不曾熄灭的力量,“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梁天德这个毒瘤,十多年前就该被拔掉了。既然老天爷这一次把线索送到了我们面前,那就说明,时候到了。”
他转过身,看向刘向东:“向东,给你表哥打电话。江南省博物馆那尊赏瓶到底还在不在,我想办法给他查清楚。查清楚之后,不管结果如何——”老爷子顿了顿,攥紧的拳头轻轻砸在桌面上,“这一次,我陈国文豁出这张老脸去,也要讨回一个公道。”
刘向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十多年前老师实名举报梁天德的时候,他还只是省博物馆一个刚入行的年轻研究员,亲眼看着老师被排挤、被冷落、被提前退休。那一口气,在心里憋了整整二十年。
陈建华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儿子——一个白发苍苍,一个风华正茂,相差了整整五十岁的两代人,此刻却像是两柄指向同一个方向的剑,锋芒同向,锐不可当。他推了推眼镜,把涌上眼眶的热意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走上前,把手搭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下个月十五号。”陈建华说,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久违的坚定,“时间不多,但也够了。我们也趁这段时间找到梁家更多的违规违纪的线索。”
陈浩东点了点头,目光冷静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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